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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了幾秒,他才開口:“孤獨可以被利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姜魚目視前方,聲音在風中顯得有些飄忽,卻異常堅定:“但我不想因為這個可能性,就連她那幾句真話也一并否定掉。”
這是她在被全世界孤立後,得出的結論——哪怕可能會被騙,她也不想把僅存的一點善意還給這個世界。
夜幕降臨,路燈将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兩人回到酒店樓層,突然,滄溟毫無預兆地停在了走廊中間。
他閉上眼,身體站得筆直,整個人像一尊被瞬間凍結的雕像。
姜魚走了幾步才發現他沒跟上,回頭看他:“怎麽了?”
滄溟睜開眼,金色的眼底有一絲罕見的茫然:“有人……在海裏叫我。”
“什麽?”
他搖了搖頭,似乎也無法準确描述那種感覺,只是一種從極遠的海域傳來的,極其熟悉的低鳴,在他的意識邊緣震動。
像是失散了千年的同類,在發出呼應。
“哪個方向?”姜魚神經瞬間緊繃。
“蛇牙礁那個方向。”他篤定地說。
回到房間,姜魚點開自己的直播賬號,粉絲數已經悄然突破了兩萬五。
廢灘撈法螺那場直播,帶來了驚人的後續增長。
粉絲後援會的會長明夏在群裏發起了冰山錦鯉遠海行·全程追更接力活動,甚至排了班,确保她任何時候開播都有人捧場。
姜魚把截圖發給阿旺,阿旺秒回了一長串感嘆號,最後一句是:“姐!你已經不是一個人了!”
她盯着這句話看了好一會兒,放下手機,側頭看了一眼正靠在窗邊,閉着眼不知是在感知海潮還是在休息的滄溟。
确實,不是一個人了。
睡前,兩人又心照不宣地去了酒店附近的海灘。
這已經成了一種不需要言說的習慣,姜魚起身,滄溟就會跟上。
夜裏的海風很大,把姜魚的頭發吹得亂七八糟,她也懶得整理,就那麽亂着坐在礁石上。
滄溟坐在她旁邊,比平時靠近了半步。
不是刻意的,只是風太大,他高大的身形正好能為她擋住一些。
姜魚沒有動。
回房間後,她發現那個叫深海觀潮的賬號又發來一條私信。
這次不是坐标,而是兩行字。
“蛇牙礁有守護者,他認識你的同伴。”
“去找陳阿公,他在燈塔。”
發完這兩句話,深海觀潮的頭像忽然變了,從一片空白,變成了一張深海的圖片。
圖上是一條盤曲的、身體近乎半透明的魚,通體散發着幽微的藍色光暈,姿态古老而神秘。
姜魚把手機遞給滄溟看。
滄溟盯着那條魚的圖片,看了很久很久,那種專注的神情,像是在辨認一個遺忘了太久的東西。
“……我認識這種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