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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子高大,硬生生在姜魚和謝洄之間築起一道人牆,半邊身體幾乎挨着姜魚的胳膊,擋得嚴嚴實實。
周圍的溫度立刻降了下去。滄溟沒說話,只是垂着眼盯住謝洄。
謝洄被他盯得渾身發毛,下意識倒退兩步。
他咽了口唾沫,看看跟煞神一樣的滄溟,再看看被擋在後頭的姜魚,趕緊擺手:“得,當我沒說,我自己找地方練去。”
說完,他麻溜地跳上皮劃艇,把馬達拉得震天響,跑了。
姜魚看着船影走遠,轉頭看向身邊的滄溟。:“你乾嘛?”
滄溟板着臉:“他離你太近。”
“哦。”
姜魚點點頭,語氣很淡,“你剛才不是還在五步外數格子嗎?”
滄溟被噎住了,他僵在原地,金色的眼瞳裏閃過莫名的懊惱,随後居然真的悶頭往後退了三步,重新站回那個标準的五步距離。
姜魚氣笑了,這人骨子裏霸着人不許別人碰,卻又執拗地用距離在懲罰她,或者說,在懲罰他自己。
當晚,懸崖邊依然風大。
陳阿公早早歇下,姜魚推開燈塔底下的鐵門,外頭漆黑一片,只有遠處燈塔的餘光勉強照亮那塊突出的巨岩,滄溟果然坐在那裏吹風。
姜魚拉緊了外套的拉鏈,大步走過去。
她沒管什麽五步距離,直接走到他旁邊,挨着他坐了下來。
海浪在他們腳下翻滾。
“在因為姜家的事躲我?”姜魚單刀直入。
滄溟看着無邊的黑夜,沒有否認。
“千年前的事,”姜魚轉頭盯着他的側臉,“那時候我不存在,我的父母不存在,我的祖輩也不存在。”她停頓了一下:“你能恨姜家,那也是你該恨的。但你要恨的那個人,不是我。”
風聲打着旋兒從兩人中間刮過,滄溟保持着僵硬的坐姿,很久才出聲。
“我知道不是你。”
一貫平淡無波的語調裏,終于有了缺口。
深海裏熬了千年的暗無天日,全藏在這半句話裏。
他終于轉過頭對上姜魚的視線:“但我只要一想起來……一看見你,就會想起那件事。”
他不懂怎麽消化被信賴之人背刺的痛,只能笨拙地用五步這種可笑的距離來保護自己。
笨拙地表達着自己的逃避,只是因為把她和過去的傷疤聯系在了一起。
姜魚迎着他的目光,沒有退避。
“那除了那件事,你看見我的時候,還能想起點別的嗎?”
滄溟盯着她沒動。
“我不知道那個把你封印的祖先具體做了什麽。”
姜魚直起腰,看向漆黑的遠海:“但我知道我經歷了什麽。”
“我在那個家裏,被叫了二十二年的災星。吃飯不同桌,走路防着我,生怕被我吸走運氣。直到被趕出來,到了海邊,每天開着直播去水坑裏翻螃蟹找海貨,我才活得像個人。”
她把視線收回來,重新落在滄溟臉上。
“我不打算因為他們給我貼的标簽,就一輩子覺得欠了所有人的。”
姜魚說,“你也不用因為他們,一輩子把我當成那場背叛的一部分。”
“我是姜魚,你是滄溟。”
“我們現在,才是一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