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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秒後，彈幕才重新一個一個地冒出來，刷的不再是玩笑和驚嘆。

【……】

【陳叔……】

【陳叔，抱抱你。】

【我哭了，真的。這才是生活。】

趕海的意義，在這一刻，不再是獵奇和暴富，而成了一種陪伴，一種習慣，一種刻進骨子裏的生活本身。

老陳帶着姜魚，走到了他說的那片有海草床的灣口。

“就在這草根底下，用手慢慢摸。”

姜魚照着他說的方法，把手探進冰涼的海水裏，在海草根部的泥沙裏仔細摸索。

忽然，她指尖觸到一個軟軟滑滑的東西。

她小心地捧出來，鏡頭立刻湊了上去。

那是一只正在脫殼的軟殼蟹，舊殼褪去一半，新生的身體在陽光下半透明，像塊上好的羊脂玉，細膩又脆弱。

【好美！】

【這是螃蟹？是藝術品吧！】

姜魚看着手心裏那個小生命，沒有半分猶豫，俯身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原來的海草叢裏。

“軟殼蟹不能動，等它自己脫完殼，身體變硬了才能活。”

她輕聲對直播間說。

【她放回去了！】

【嗚嗚嗚不撿是對的，太脆弱了。】

【這一刻我真的好喜歡主播，不是因為她運氣好，是因為她尊重生命。】

就在這時，姜魚腦中那片混亂的感知裏，忽然閃過一道微弱但極清晰的金光，指向不遠處一塊礁石的縫隙。

像一團靜電噪音裏，忽然跳出一個準确的信號。

她慢慢學會了分辨這種感覺。

她走到那塊礁石旁，把手伸了進去，用力一拽——一只鉗子比她手腕還粗的大家夥被拖了出來，張牙舞爪，霸氣十足。

【我靠！技術流的盡頭還是玄學！】

【大的雖遲但到！這誰頂得住啊！】

這期直播結束，在線人數沒有破紀錄，但後臺數據顯示，完播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九。

明夏在後援會群裏激動地發報告：“姜姐！這次吸來的粉不一樣！好多都是沖着趕海文化來的，不是只看熱鬧的！”

粉絲的質量，比數量更重要。

晚上，一個意料之外的通知，讓姜魚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
那個擁有兩百萬粉絲的漁文化博主沈晚漁，轉發了她的直播切片。

配文只有六個字：“看到了好東西。”

就這六個字，給姜魚的賬號帶來了近八千的新關注。

深夜，石屋裏。姜魚收到了沈晚漁發來的一條私信。

“你視頻裏那位老漁民，他說的那種螃蟹滿地跑的年代，我見過。在另一個島上，那裏的海還保持着最初的樣子。你有沒有興趣，去看看？”

姜魚盯着這條消息，看了很久。

她沒有立刻回複，而是把手機遞給了身邊的滄溟。

滄溟看完，金色的眼睛裏沒什麽波瀾。

他擡眼，視線從手機屏幕上移開，落在她臉上，說了一句不相乾的話。

“這個人，心和海一樣，很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