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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晚漁靠着嚴謹的生物學知識,精準地找到了一窩藏在石縫深處的佛手螺;而姜魚這邊,也憑着經驗和直覺,從一塊不起眼的石頭下翻出了一只個頭不小的海葵。
直播間的觀衆看瘋了。
【高手過招,點到為止!這才是真正的神仙打架!】
【我悟了!科學的盡頭是玄學,玄學的基礎是科學!】
【以前覺得姜主播是開挂,現在才發現,她就算不開挂,技術也這麽硬!】
趕海間隙,兩人坐在礁石上休息。
“你的直覺,能具體說說嗎?”
沈晚漁看着姜魚,平靜地問。
姜魚想了想,決定說一部分實話:“算是一種天生的敏感,能大致感覺到某些東西的位置。但不穩定,有時候會出錯。”
“出錯的時候怎麽辦?”沈晚漁立刻抓住了關鍵。
“就用你剛才說的那套,”
姜魚指了指她劃分的生态帶,“看環境,看痕跡,憑經驗判斷。”
沈晚漁沉默了片刻,然後,她看着姜魚,說了一句讓她心頭一震的話。
“那才是你自己的本事,不是老天爺賞飯吃。”
這句話,直接,卻沒有任何惡意,像一塊石頭投入湖心,在姜魚心裏漾開了圈圈漣漪。
直播結束後,滄溟站在石屋門口,看着遠方歸港的漁船,淡淡說:“她知道這片海正在衰老。”
姜魚一愣:“怎麽說?”
“她找的那幾種生物,都是近五十年才開始銳減的。”
滄溟金色的眼睛裏映着夕陽,“她不是在找海鮮,她在清點這片海還剩下些什麽。”
這句話讓姜魚心裏一動,她立刻重新打開沈晚漁的賬號,果然,在那些看似平靜的記錄裏,藏着一條記錄正在消失的海洋生态的暗線。
她不是來獵奇的,她是來為大海存檔的。
傍晚,沈晚漁在碼頭看見了正在補漁網的老陳,也看見了他旁邊那本手寫的趕海筆記。
她走過去,非常認真地問:“老先生,這本筆記,我能看一遍嗎?”
老陳擡起頭,端詳了她半天,最後,默默地把本子遞了過去。
兩人就在碼頭上坐了兩個小時。
一個認真地翻,看到不懂的就問;一個就用那帶着海風味的方言,不厭其煩地答。
這是第一次,有人如此鄭重地對待他寫了三十年的東西。
老陳那天的話,比平時多了一倍。
珩也蹲在不遠處,好奇地觀察了沈晚漁一天,最後湊到姜魚身邊,用海族的思維評價道:“她身上有海的味道,但不是靈氣,是……真的海水味,在海邊泡了很久很久才會有的味道。”
姜魚聽得想笑:“這是誇她?”
珩認真地點頭:“說明她是真的。”
就在島上一片祥和寧靜時,珩突然停下話頭,臉色變得凝重。
他閉上眼,仔細感知着什麽。
“有東西過來了,”
他聲音很低,“帶着姜家壓制陣法的氣息,正在朝鹿角島靠近,還有……不到兩個小時的航程。”
姜魚的心猛地一沉。
姜家的人,還是來了。
她沒有聲張,可這件事還是被宋碧落知道了。
宋碧落急得團團轉,私下裏悄悄把這事告訴了沈晚漁,勸她早點離開,免得被卷進來。
沈晚漁的反應,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。
她只是平靜地聽完,然後拿出了手機。
“我認識縣裏海洋執法局的負責人,他們最近正好在這片海域巡查。”
她一邊撥號一邊說,語氣輕描淡寫,“我打個電話,讓他們在這邊多待兩天,就說配合我們做生态記錄。”
一個電話打完,她收起手機,對呆住的宋碧落說:“好了,官方船只過來了,任何可疑船只都不敢靠近。”
玄學界的手段再詭秘,也不敢在官方眼皮子底下生事。
沈晚漁的人脈和能量,不是虛假的流量,而是她深耕這個領域多年,一點一滴積累起來的,足以在現實世界形成壁壘的真實力量。
幾天後,沈晚漁要走了。
離開前,她對姜魚說:“我有一個計劃,做一個中國海岸線漁村影像志的長期項目。我想邀請你,負責記錄鹿角島這部分。”
她看着姜魚,眼神認真。
“我的記錄裏,需要一個真正在這裏生活,懂這片海的人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,“你願不願意?不用急着回答我。”
說完,她背上那個大大的背包,轉身走向碼頭。
海風吹動姜魚的頭發,她看着沈晚漁離去的背影,輕聲對身旁的滄溟說:“她來了又走了,但我感覺……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。”
滄溟看着她:“什麽?”
姜魚想了想,目光望向海天相接的遠方。
“她像一座矗立在遠方的燈塔,”
她輕聲說,“雖然沉默,卻讓我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了自己想走的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