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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她的眼神,已經替她給出了答案。
那種所謂的治療,不過是想廢掉她這份與生俱來的天賦,将她變成一個可以被随意拿捏的普通人,或者說……一個更聽話的工具。
衛松走後,一直縮在角落裏的珩才走出來,臉色難看。
“島嶼附近的海域,被人布下了一個微型乾擾陣,”
他低聲說,“不是強行壓制,是加重紊亂,給你指錯路。這手法,是你們姜家的。”
珩研究了片刻,補充道:“我可以破掉它,但需要時間,大概一個星期。”
一個星期,在這些天裏,她的感知等于徹底報廢。
姜魚聽完,沉默了很久。
她看着手機上不斷減少的粉絲數,又看了看旁邊一臉擔憂的宋碧落。
然後,她平靜地開口:“好。這星期,直播照常。”
珩愣住:“你的感知用不了,直播什麽?”
“咱們不靠它了。”
姜魚的語氣很平,卻透着一股不容動搖的勁兒,“就用眼睛和手,把老陳教的本事,一點點拿出來給他們看。”
珩忍不住說:“……那你的數據會更難看。”
姜魚只是淡淡道:“我知道。”
衛松來訪時,滄溟全程都在。
他一言不發,只是靜靜坐在那兒。
當衛松的目光與滄溟對上時,他鏡片後的眼睛裏,有什麽東西悄然變了。
他身上的古老封印正在松動!
這早已不是處理一個體質異常的女孩那麽簡單。
這是一個即将完成某種儀式的,危險的組合。
離開時,衛松經過滄溟身邊,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說:“您的封印……恐怕很快就會有更多老朋友來問候了。”
滄溟沒回答,那雙金色的眼睛只是靜靜地看着他,直到那身影消失在碼頭。
威脅,升級了!
接下來的七天,是姜魚直播以來最難熬的七天。
沒有了玄學光環,直播間人數掉到了谷底。
但她沒有停,她帶着老陳和珩,認認真真地做了幾期《鹿角島二十四節氣》的科普內容補充——立秋的螃蟹,處暑的蝦。
每一期,收獲都平平無奇,數據慘淡到了極點。
但奇怪的是,視頻的完播率,都超過了百分之九十五。
彈幕和留言區,不再是驚嘆和膜拜,全是認真提問的人。
【原來皮皮蝦鑽洞還有這麽多講究?學到了!】
【蛏子那個呼吸孔我記下了,下次去海邊試試看!】
在最深的低谷裏,反而沉澱下了最真實的東西。
第五天下午,一個背着雙肩包、拖着行李箱的女孩出現在了鹿角島碼頭。
是明夏,後援會的會長。
她請了三天假,坐了六小時的車,又換渡輪,就這麽找來了。
宋碧落看到她時驚呆了:“你怎麽來了?”
明夏放下行李箱,抹了把汗,笑得有些腼腆:“來看看……能不能幫上什麽忙。”
可她來了之後,發現自己什麽都幫不上。
姜魚依舊每天趕海,直播,平靜得仿佛什麽都沒發生。
于是,明夏就真的什麽都沒做。
姜魚直播時,她就搬個小板凳坐在石屋門口,幫宋碧落整理後臺評論,然後在後援會裏及時更新情況,安撫粉絲的情緒。
傍晚,姜魚從海邊回來,看到坐在門口的她,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你來乾嘛。”
明夏擡起頭,對着她笑了笑,說了一句讓姜魚瞬間想掉眼淚的話。
“我來陪你們坐着。”
不需要成為英雄,有時候,陪伴本身,就是最強大的力量。
一股熱意毫無防備地湧上姜魚的眼眶,她撇過頭,含糊地嗯了一聲。
第七天夜裏,海風呼嘯。
珩滿頭大汗地從外面跑進來,只喊了兩個字:“好了!”
乾擾陣,破了。
話音落下的瞬間,姜魚腦中那片混亂的噪音戛然而止。
世界,前所未有的清晰。
她走到海邊,閉上眼。
整個鹿角島,每一片礁石,每一寸沙灘,都在她的感知裏,像一張被點亮的星圖,清晰地閃爍着各自的光芒。
那些被壓抑了七天的氣運,此刻密密麻麻,亮得驚人。
姜魚睜開眼,深吸一口帶着鹹味的海風,轉頭對身旁的滄溟說:“明天,正常直播。”
滄溟看着她,應了一聲:“嗯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,聲音比平時要輕,像是怕被風吹散:
“……這七天,你比任何一次收獲大貨時,都厲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