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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姜魚收了播回到院子。
滄溟正站在海邊,光着腳踩在淺水裏。
這段時間他每天都要去海裏站幾個小時,像是在重新喚醒自己對這片海域的統治力。
見姜魚回來,他走上岸,語氣平淡地丢出一句話:“明天下午去南礁,帶上你的拍攝法器。”
“去南礁乾什麽?”
“有三百條石斑魚要路過。”
姜魚愣住:“你怎麽知道有三百條?”
滄溟低頭看着腳邊的沙子:“我讓它們順路游慢點,你正好能趕上。”
姜魚:“……”
神明偏心起來,确實不太講道理。
第二天下午,姜魚真的去南礁開了播。
标題就叫“等魚”。
她什麽工具都沒帶,就坐在高處的一塊石頭上,啃着林嬸給的小魚乾。
在線人數突破了六萬,滿屏都在問主播是不是在搞行為藝術。
半小時後,就在大家快要散去時,南礁外側的海面忽然像是沸騰了一樣。
成百上千條大大小小的石斑魚,排着壯觀的隊列,鱗片閃着銀光,猶如一條小型的海底星河,浩浩蕩蕩地從礁石下方游了過去。
畫面震撼得讓人頭皮發麻,在線人數瞬間飙升到十二萬。
【卧槽!魚群遷徙?!這也太準了吧!】
【主播這是在海裏裝監控了嗎!】
【這麽多魚,快拿網撈啊!随便撈幾條都發財了!】
姜魚只是靜靜地用鏡頭記錄着,連個水花都沒濺起。
她看着漸漸遠去的魚群,嘴角輕輕上揚:“看了這三百條魚,今天就不算白來。路過的客人,咱們不攔。”
傍晚時分,老陳又來了,扛着兩捆嶄新的粗麻網繩。
老頭子臉上的陰郁一掃而空,精神頭出奇的好。
“丫頭,我想明白了。”
老陳把網繩往地上一扔,“海活過來了,我以前找枯水坑、認死理的那三十年經驗,現在全作廢了。”
他搓了搓手掌:“從明兒起,我帶船隊去外灣下深水網。以前的海快死了,現在有了新活法,你得幫老頭子重新認認這片海,把新東西記下來傳出去!”
老陳放下了他的執念,真正迎來了新生。
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光明的方向發展。
直到深夜。
姜魚在睡夢中猛地驚醒,心跳快得要沖破胸口。
她扯開領口,發現通海令燙得像一塊剛出爐的火炭。
不對勁。
她立刻翻身下床,月光從窗戶灑進來,滄溟蜷縮在床上,那頭銀發淩亂地散在枕頭間。
他緊緊閉着眼,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,額頭上全是細密的冷汗。
神明,居然産生了凡人的病症。
“滄溟?”
姜魚快步走過去,伸手去摸他的額頭。
觸手滾燙。
就在她碰到他皮膚的瞬間,滄溟突然反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他在噩夢裏掙紮,嘴唇顫抖着,吐出含混不清卻滿載千年恨意的字眼。
“騙子……背叛……”
伴随着這聲呓語,滄溟蒼白的皮膚下,第二道暗紅色的封印紋路像活物一般瘋狂游走起來,順着兩人相觸的手腕,直逼姜魚的心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