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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魚看着那個不斷跳動的數字,深吸一口氣,把鏡頭對準了腳下被晨曦染成金色的礁石。
“今天霜降,趕最後一波秋蟹。”
直播進行到一半,姜魚正費勁地想把一塊被海草纏住的大礁石翻個面,試了幾次都沒成功。
忽然,直播畫面輕微晃動了一下。
是滄溟。
他無聲地走到她身邊,單手按住礁石一側,輕而易舉地就将那塊幾百斤的巨石掀開。
全程,他的視線都落在姜魚身上,仿佛只是順手幫了個忙。
然而下一秒,他卻沒有離開,而是轉過身,面對着鏡頭。
面對着直播間裏,那十八萬觀衆。
【???老公今天好主動!他要乾什麽!我好緊張!】
【啊啊啊啊第一次看他正臉離這麽近!神顏暴擊!我人沒了!】
在彈幕徹底瘋狂之際,他開口了。
“一千年前,我在這裏看過的珊瑚,有樹那麽高。”
直播間的彈幕,在那一刻完全停滞。
十八萬人,鴉雀無聲。
滄溟的目光穿過鏡頭,仿佛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景象。
“後來海潮退了,珊瑚沒了,石頭露出來,就成了你們說的礁石灘。”
他說到這裏,金色的眼睛微微一轉,視線越過鏡頭,落在了身後正怔怔看着他的姜魚身上。
那冰封千年的神色,在此刻盡數融化,只剩下滿眼溫柔的笑意。
“直到她來了。”
“海醒了,珊瑚也想為她再開一次。”
死寂的彈幕,被一聲尖叫般的卧槽引爆!
【卧槽!他說因為一個人?!是誰?!是我知道的那個誰嗎?!】
【啊啊啊啊這是什麽神仙告白!對着十八萬人說!我的媽呀!】
【珊瑚想為她再開一次……我死了,我徹底死了!快!鏡頭!鏡頭看水下!】
姜魚的臉轟地一下全紅了,心跳快得幾乎要蹦出胸口,腦子裏一片空白。
她慌亂地按照他說的,把防水鏡頭慢慢沉入礁石邊的海水裏。
鏡頭下,海水清澈。
在靠近礁石的底部,真的能看到一些星星點點、粉白色的新生組織。
那是剛剛開始附着在石頭上的珊瑚幼體,像春天裏最先冒頭的花苞,微小,卻充滿了生命力。
這個細節,讓正在看直播的周深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。
他當天就穿着潛水服下了海,第二天,拿着一份緊急出的檢測報告,沖到姜魚面前,激動得語無倫次。
“活的!它們是活的!生态奇跡!不,是神跡!是愛情的神跡!”
……
這篇簡短的研究報告連同那段直播錄屏,引爆了全網。
鹿角島珊瑚複蘇奇跡的話題從小衆的趕海圈,沖上了主流媒體的熱搜。
與此同時,沈晚漁的紀錄片正式定檔,央視紀錄片頻道宣布聯合制作,鹿角島的名字,成為了一個現象級的文化符號。
那天夜裏,姜魚坐在石屋門口吹風,看着手機裏暴漲的數據,還有些不真實感。
珩從黑暗裏走了出來,這次他沒有開玩笑,神情很認真。
“老大,他做到了。”
珩的目光落在不遠處,正安靜看着海的滄溟身上。
“他找到了一個……就算掙脫了一切,也一步都不想走的理由。”
姜魚沉默了很久。
她站起身,推開石屋的門。
滄溟聽見開門聲,擡起頭看她,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溫柔得像一汪化開的蜜。
他朝她伸出手。
姜魚走過去,把自己的手放進他的手心。
就在她握住他手的瞬間——
她感覺到一股磅礴而溫和的力量,從兩人交握的手心處散發開來,化作無形的風,吹動了她的發梢。
她低頭看去,滄溟手臂上,那最後一道代表束縛的封印痕跡,竟有了消散的跡象。
滄溟反手握緊了她的手,看着她的眼睛,低聲說:
“以前,是封印讓我留在這裏。”
他頓了頓,一字一句,無比清晰。
“現在,是我自己,不想走了。”
他湊近了一些,額頭輕輕抵着她,金色的眼底映出她小小的身影。
“姜魚,我回不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