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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播間的觀衆立刻湧過去了一大批,沒多久,阿蓮的手機就響個不停,她看着自己瞬間暴漲到五千的粉絲數,激動得眼睛亮晶晶地跑來:“姐!我……”
姜魚笑着摸摸她的頭:“做吧,你比我們任何人都了解這裏。”
在餘家渡的日子安穩而充實,姜魚的《趕湖記》系列,因為她從不諱言自己是外行,反而以坦誠的學習過程圈了一大波內陸地區的粉絲,粉絲數順利突破了二十五萬。
她和慕湖漣的雙視角直播也成了平臺的一大熱門。
直到珩的一份報告,打破了這份寧靜。
他感知到,鄱陽湖恢複的氣脈并非孤立存在,它正沿着長江水系,向着入海口的方向緩慢延伸,試圖連接什麽。
“這不是一個湖,”
珩的表情很嚴肅,“這是一條線,一條貫穿南北的水龍脈。這條線上,很可能還有其他被封堵的錨點。”
他指着地圖,手指落在了鄱陽湖的上游。
姜魚看向滄溟:“下一站,洞庭湖?”
珩點了點頭。
那個決定離開的夜晚,下起了雨。
兩人在老屋的窗邊對坐,雨滴敲打屋檐,節奏舒緩。
滄溟忽然說起一件他新恢複的記憶碎片,關于那支消失的內陸海族。
“他們當年建立錨點,不是被誰要求,是自願的。”
他的聲音很低,融在雨聲裏,“他們感知到內陸的水正在失去生機,所以主動來補充靈脈。他們那時候的想法,和你現在做的,一樣。”
姜魚靜靜地聽着,窗外雨聲和屋內燈影交織。
她看着桌上那盞舊燈搖曳的光,過了很久,才輕聲問:“所以,我不是沒頭沒腦地在做這件事?”
“你有來處。”
滄溟看着她,金色的眼睛裏,映着她的臉和窗外的夜雨。
姜廷的身影似乎也融進了這片雨夜裏,他離開前曾來找湖伯道別,恰好姜魚在場。
他看着那片恢複生機的水域,鏡片後的眼睛裏看不出情緒,只留下一句溫和的警告:“你修好了這裏,家族能感知到氣運的變動。我父親會注意到你,他注意到了,就會想見你。”
在餘家渡住了三周,終究到了要離開的時候。
出發前,湖伯把他壓箱底、最好的一張罾網疊得整整齊齊,塞給姜魚,甕聲甕氣地說:“帶着,到哪兒的湖邊都能用。”
然後他轉向滄溟,這個讓他捉摸不透的年輕人。
他想了想,從屋裏拿出一只自己手工編的小竹簍,有些粗糙,但很結實,遞過去:“你用這個感知水,比用手準,試試。”
滄溟接過那只小竹簍,低頭看了看。
就在湖伯和姜魚都以為他會像往常一樣沉默收下時,他對着身前這位六十多歲的、滿身魚腥味的普通漁民,鄭重地彎下了腰。
一個近乎九十度的躬,無聲,卻重逾千鈞。
湖伯愣住了,随即哈哈大笑起來,用力拍了拍滄溟的肩膀,朗聲說:“好小夥!”
姜魚站在旁邊,默默舉起手機,将這一幕錄了下來,沒有開直播。
她想,這個畫面,只屬于她自己。
一個海神,在人間學到的第一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