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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洄把包往地上一扔，快步走過來，目光在幾人身上轉了一圈，最終落在姜魚身上，又瞥了眼她旁邊的滄溟，小聲嘀咕：“……他怎麽還跟着你。”

滄溟看着他，平靜開口：“你來了。”

謝洄：“……我來了。”

氣氛瞬間微妙，謝洄立刻轉向慕湖漣，像是找到了救星：“這位是？”

“慕湖漣，本地的。”

“久仰大名！”

謝洄眼睛一亮，激動道，“你那期《正在消失的洞庭魚》，我看了三遍！分析太到位了！”

慕湖漣有些意外，客氣地點頭：“謝謝。”

謝洄解釋說，他的漁家幫團隊正好在做內陸流域的漁業調研，這一站就是洞庭湖。

他說着，很自然地站到姜魚身邊，興致勃勃地比劃着什麽。

他剛湊近，旁邊的滄溟不着痕跡地側了半步，身形微動，便又将那點空隙填得嚴嚴實實。

謝洄聊得正嗨，渾然不覺。

只有珩，默默掏出手機，點開礁石少年的賬號，更新了一條動态。

【觀察日記DAYN：某神明在內陸，其領地意識并未因水質鹹淡而發生任何改變。】

配圖是一個微笑表情。

人既然齊了，激活錨點的事正好商量。滄溟和珩負責深水引導，姜魚和随後就到的姜瑤負責注入氣運，慕湖漣和謝洄則負責岸上協調和直播記錄。

謝洄立刻問：“我具體能乾什麽？”

慕湖漣看了他一眼：“你懂漁法，等下幫我一起解說，我來拍，兩個視角比一個全面。”

“好嘞！”

當天下午，姜魚開了直播，在線人數很快突破三萬。

她沒提錨點，只将鏡頭對準了那片蘆葦蕩，對準了水鳥，和遠處撐着小船撒網的漁人。

“之前慕湖漣告訴我，以前這片蘆葦蕩，能看到三十七種水鳥，現在只剩下二十二種了。”

姜魚的聲音很輕，卻很清晰，“很多東西在變少。”

彈幕一片安靜。

她頓了頓，鏡頭緩緩掃過廣闊的湖面：“但有些東西還在，你看不見，但它在努力。”

【……懂了。】

【不知道為什麽，突然有點想哭。】

【主播每次說話都跟打啞謎似的，但我每次都聽懂了。】

夜裏，湖邊起了風。

姜魚和滄溟坐在岸邊的石頭上，她小心地延展着自己的感知，與洞庭湖那溫和而龐大的氣脈建立着微弱的聯系。

滄溟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，像一枚沉靜的錨，讓她不至于被那股洪流沖走。

許久，姜魚忽然開口：“你恢複的記憶裏，長江沿線，這樣的錨點還有多少？”

“至少四個，”

滄溟看着漆黑的湖面，“黃河流域可能也有，更北的地方……記憶是模糊的。”

姜魚轉過頭：“那……我們是不是要把這條路走完？”

滄溟也轉頭看她，星光落在他金色的眼瞳裏，他沒有回答，而是認真地反問：“你想走完嗎？”

只要她想，他便陪她走。

姜魚迎着他的目光，沉默了很久，最終還是移開了視線，重新望向湖面，輕聲說：“先把眼前的做完。”

“嗯。”滄溟應了一聲。

他沒有再多問，只是覆在她手背上的那只手，始終沒有松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