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滄溟看着畫面裏的湖伯,片刻後,低聲說了一句。
“是好年。”
挂了電話,姜魚的手機又亮起,是後援會會長明夏發來的消息,不是數據,而是一個分享鏈接,點開是本地論壇的一個熱帖,标題是《跟着網紅直播,我才第一次看清家鄉的太湖有多美》。
帖子家。今天早上看到直播裏太湖的霧,聽到那句‘希望守着水的人一直都在’,我第一次有了回家的沖動。”
消息的最後,明夏只寫了一句話。
“姐,你看到了嗎?我們好像真的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。”
姜魚看着那行字,久久沒有移開目光。
身旁的滄溟也收到了珩發來的私信,內容還是一貫的簡短。
“內陸那支海族的氣脈穩了,不是消失,是紮根。乾得不錯。”
滄溟看完,将手機收起,姜魚瞥見,他垂在身側的手邊,一道銀色紋路亮了一下,轉瞬即逝,像一聲無聲的回應。
他們在太湖的最後一餐,是在民宿。
房東阿婆特意從相熟的老漁民那兒,要來一捧剛從湖心撈起的銀魚,小魚通體雪白,近乎透明,盛在清水碗裏,像是把清亮的太湖水直接凝成了魚的形狀。
滄溟伸手接過那個小碗,看了許久。
“這種魚,兩千年前就有了。”
他忽然開口,“那時比現在大些,如今小了,但還在。”
他頓了頓,補了一句:“能還在,就好。”
送魚來的老漁民就等在旁邊,沒聽懂什麽兩千年,卻聽懂了最後那句話。他溝壑縱橫的臉上綻開一個笑,重重地點頭:“是啊!能還在,就好!”
一個說的是亘古種族,一個說的是眼前生計,那份樸素的期盼,卻一般無二。
出發前,姜魚收到了姜廷的最後一條消息。
“父親那邊的人,我會處理,放心走。”
“太湖氣脈,我會盯着。有人想打主意,我會知道。”
“這不是家族交易,是我自己的選擇。”
姜魚看着這三條信息,沉默良久,才拿起手機,回了三個字。
“謝謝你。”
上車前,滄溟獨自在太湖邊站了一會兒。他彎下腰,将手探入微涼的湖水中,閉上眼。許久,他用一種古老蒼涼的語言,對着湖面說了一句話。
姜魚一個字都聽不懂,卻感覺那聲音裏有鄭重的告別,和某種承諾。
後來珩告訴她,那句話的意思是:“水養萬物,我來看過了。你們,好好的。”
那是海神,對一片水域的祝福與告別。
回程的車平穩地行駛在高速公路上,窗外,太湖的浩渺水光越來越遠,最終被一望無際的綠色平原徹底取代。
姜魚靠在座椅裏,有些累,卻睡不着,她拿出手機,無意識地翻看着這幾天的照片,從鄱陽湖的落日,到洞庭湖的漁舟,再到太湖的晨霧。
車裏很靜,只有風聲掠過耳邊。
“在想鹿角島的海鮮?”
姜魚的指尖一頓,從飄遠的思緒裏被拽了回來。她側過頭,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。忽然就笑了,搖搖頭,又點點頭,輕聲說:
“也在想……回去之後,還有好多事要做。”
《二十四節氣》沒錄完,慕湖漣的邀約,老陳的祭海……一樁樁一件件,不再是負擔,而是充滿期待的坐标。
“嗯,”
滄溟應了一聲,目光依舊看着前方,“回去了。”
車廂裏再次陷入沉默。
過了一會兒,姜魚慢慢地将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,然後閉上了眼睛。
窗外,車子一路向東,向着海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