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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就知道你們也是來送死的。聽我一句勸,別去。那底下,不是人能回來的地方。”
滄溟聽完,沉默了很久。他沒看珩的儀器,也沒理會河伯的勸告,只是看着那道仿佛從天而降的黃色巨龍。
然後,他說:“我必須去。”
河伯的眉頭擰成了疙瘩:“為啥?嫌命長?”
滄溟轉過頭,金色的眼睛看着這個在黃河邊守了一輩子的老人,說了一句他聽不懂,卻能感覺到其中分量的話。
“因為這條線,是他們用命築的。我不能讓它一直這麽疼下去。”
河伯愣住了,他盯着滄溟的眼睛看了半晌,最後,長長地嘆了口氣。
“你跟那兩撥人不一樣。”他像是下了決心,“你去吧。我在
“我跟你一起下去。”姜魚的聲音不高,卻像釘子一樣砸在地上。
“不行!”滄溟回頭,幾乎是吼出來的,不容商量。
“你需要我的感知配合。”姜魚迎着他的目光,半步不退,“而且……”她看着他,一字一頓地反問:“說好了一直在一起,難道只包括曬太陽,不包括跳瀑布?”
滄溟看着她,看着她眼睛裏的那份執拗,沉默了好幾秒。
最終,他敗下陣來,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:“任何時候,都必須聽我的。”
“好。”姜魚立刻點頭。
河伯看着這兩人,搖了搖頭,轉身去解他拴在岸邊竹筏上的東西——一捆極粗的安全繩和兩件專業的救生衣。
“繩子一頭綁你們腰上,另一頭我拽着。”
他把繩子的一端在一塊牛犢大的岩石上死死繞了七八圈,打了個水手結,“我要是覺得不對勁,就把你們拖上來,不管你們乾沒乾完!”
穿戴好裝備,滄溟和姜魚緊緊牽着手,走到了瀑布邊緣。沒有猶豫,對視一眼,兩人同時邁步,躍入了那片咆哮的混沌之中。
水流的力量比想象中大了十倍!
一瞬間,兩人就像被一只無形的巨手抓住,狠狠向下拉扯,天旋地轉!安全繩在身後瞬間繃直!
水下什麽都看不見,全是翻滾的泥沙和白沫,耳朵裏只有沉悶的巨響,震得人發懵。姜魚憋着一口氣,感覺肺都要被擠爆了,唯一能感知的,就是滄溟緊握着她的手,那份力道是她在這片狂暴中唯一的錨。
就在這無盡的沖刷中,姜魚的特殊感知突然捕捉到了什麽。
那不是她見過的任何一種光。
不是寶物的金,不是文物的紫,也不是神器的白。
那是一道道血紅色的光,像無數正在淌血的傷口,沿着瀑布的落水線,扭曲,掙紮。每一道紅光都散發着極致的痛苦。
她想告訴滄溟,卻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,只能更用力地握緊他的手。
也就在這時,姜魚感到,緊握着她的滄溟,身體猛地一震。
他懸停在了狂暴的水流中,仿佛被什麽東西釘住了一樣。
他感知到了。
一種比鄱陽湖底的暗脈更深、更古老的東西。
它就在瀑布的最深處,隔着萬鈞水幕……在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