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彈幕先是停頓了一下,随後徹底沸騰。
“這就是官宣!”
“最冰山的官宣,太酷了!”
“不愧是你,倒黴蛋,我更愛你了!”
就在全網還在為這個“直播事故”狂歡的時候,宋碧落從鎮上的郵局帶回了一封信。
在這個連快遞都能次日達的年代,一封貼着郵票的手寫信顯得格格不入。
信封是用普通的牛皮紙做的,邊緣有些磨損,寄信地址寫着:GZ省QDNMZDZ治州某縣某鎮稻花魚村,吳阿婆。
姜魚洗乾淨手,拆開了信。信紙是老式作業本,字跡歪歪扭扭,夾雜着拼音。吳阿婆說,在回村的孫女手機上看到了趕海直播,知道她很厲害,能找到水裏最好的東西。
吳阿婆說,她們村裏有一種傳了上百年的古法,叫“稻花魚”。春天在水稻田裏放魚苗,魚吃田裏的蟲子和雜草,排洩物養肥水稻。到了秋天,收稻子的時候,也一起收魚。
“可是現在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,沒人願意養了。去年,村裏只有三家還在做。”
阿婆在信的最後問:“姑娘,你能不能來看看我們的魚?”
姜魚把這封信反反複複看了兩遍。
那種樸素的、甚至有些笨拙的懇切,讓她想起了最初來到鹿角島的時候。那時候的老陳,也是這樣守着一片快要死掉的海,守着那些正在慢慢消失的生活方式。
他們都在等一個能“看見”的人。
她把信遞給坐在旁邊的滄溟。
滄溟接過去,看得有些慢,似乎在努力辨認那些錯亂的語序和拼音。看完後,他把信紙平放在桌上。
“山裏的水,和海裏不一樣。”他看着信,聲音平穩,“但都在養着東西。”
晚上,團隊幾個人圍在院子裏開會。
宋碧落把下午查到的資料投屏到牆上。
“這個稻花魚村,非常偏遠。在苗嶺深處,從最近的縣城坐大巴還要四個小時,最後一段路甚至只能步行。最麻煩的是,那裏沒有網絡信號,我們要直播的話,得帶衛星通信設備。”
她切換了一張圖片,是網上少有的幾張關于那個村子的照片。層層疊疊的梯田,清澈的溪流,遠處是原始森林,風景确實像世外桃源。
“常住人口不到一百人,基本都是老人和留守兒童。”宋碧落嘆了口氣,“從商業角度來說,去那裏成本很高。但從內容角度看,這是一個全新的系列。”
她看着姜魚:“從海到湖,再到河。現在,我們要進山了。”
平板裏傳來珩的聲音,他正在遠程參與會議。
“我下午查了一下苗嶺那一帶的水文資料。那裏雖然是深山,但地下水脈非常豐富。我曾經在那邊感知過一次,有很微弱的舊氣脈痕跡。那可能是淡海通道的某條支脈末端。”
珩停頓了一下,語氣變得認真:“修複了大動脈,現在,該去照看那些毛細血管了。”
夜深了,大家各自回房休息。
姜魚坐在書桌前,鋪開一張乾淨的信紙,拿起筆。
她寫得很慢,也很認真。她告訴吳阿婆,她願意去看看那些稻花魚,大概兩周後出發,讓她保重身體。
寫滿整整三頁紙後,她把信折好,小心地裝進信封。
滄溟端着一杯溫水走進來,放在她手邊。
姜魚貼好郵票,轉頭看着他:“你去過山裏嗎?”
滄溟站在桌邊,想了想,回答得很乾脆:“沒有。海神不上山。”
姜魚正想說山裏條件苦,滄溟卻看着她,非常認真地補了一句:“但我現在,不只是海神了。”
姜魚看着他,突然就笑了。
山裏的水脈錯綜複雜,那條微弱的支脈盡頭究竟藏着什麽,誰也說不準。但只要這個人還在身邊,好像去哪裏都不成問題。
她站起身,晃了晃手裏的信封。
“那走?”
滄溟順手接過她手裏的空水杯,語氣平穩卻篤定:“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