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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嬸把布包往桌上一擱,解開結,裏面是包得嚴實的腌魚乾、幾盒肉松餅,還有兩罐自家熬的蝦醬。“山裏條件苦,吃的不如咱們海邊。餓了拿這個墊肚子。”
沒等姜魚道謝,林嬸轉頭就把布包塞進滄溟懷裏。
“阿溟,小魚交給你了。”
林嬸拍打着他的胳膊,“山路不好走,下雨還滑。你得看緊點,別讓她磕了碰了。”
滄溟抱着那包散發着蝦醬味的乾糧,站得筆直,重重點頭:“好。”
此時,工作群正響個不停。
珩發了條長語音:“這次進山我就不湊熱鬧了。但我會盯着那邊的氣脈動靜。苗嶺那邊要真有舊氣脈的痕跡,你們別像在這邊一樣搞大動作去激活。确認它還在,沒被破壞就行。當做一次體檢。”
網絡上,因為明夏在後援會發的預告,粉絲們早就吵翻了天。一半人狂歡有新地圖,一半人發愁深山老林怎麽直播。直到宋碧落用官方號回複了“衛星設備延時直播,每天固定放送”,才算把粉絲安撫下來。
出發前的深夜。
行李堆滿了客廳,姜魚睡不着,披了件外套去院外的礁石邊坐下。
沒兩分鐘,旁邊多個人。滄溟拿了條毯子,抖開搭在她腿上,挨着她坐了下來。
潮水正退,海浪拍打礁石的動靜在夜裏格外清晰。
“從海,到湖,到河,現在要去山裏了。”姜魚看着遠處的黑影,輕聲開口。
滄溟看着前方,海風吹亂了他的頭發。他接了話:“水往低處流,我們往高處走。不管走多遠,最後總會碰頭。”
姜魚愣住,她偏頭看向身邊這個向來只會說大白話的男人,這詞太講究,不像是他能憋出來的。
她忍不住笑了,肩膀直抖:“你什麽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?”
滄溟被她笑得有些茫然。他認真回想了一下,老實交代:“記事本第37頁。網上說,女孩子出發去遠方前,聽到這種話會覺得安心。”
姜魚笑得更厲害了,她往旁邊靠了靠,腦袋自然地搭上滄溟的肩膀。
口袋裏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姜魚摸出來,是吳阿婆孫女發來的短信,沒客套,只有兩句話:“阿婆知道你要來,高興得一宿沒睡。天一亮就跑去田裏看稻花魚了,說要留最好的給你。”
照片拍得模糊,光線也暗。一個穿粗布衣裳的老太太站在梯田邊,正彎腰盯着水面。水稻剛抽穗,泛着青綠,水面上隐約有幾條細小的魚影在游。
姜魚盯着照片看了很久。
照片裏的梯田,和眼前這片海,隔着千山萬水,模樣天差地別。但在此刻,她卻覺得它們出奇地相似。
她把手機屏幕轉過去,給滄溟看。
“滄溟。”姜魚叫他,帶着點笑意。
“嗯。”
“我們這次去的地方,和鹿角島一樣。”
她看着照片裏彎腰的老人,“那裏,也有人在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