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一曲唱完,歌師笑着走過來。
小月趕緊跑上前,充當翻譯。歌師用侗語說了幾句,小月聽完,表情有些驚訝,轉頭對姜魚說:“姜姐,歌師阿姨說,這首歌裏的那個低音,是水教給她們的。”
“水教的?”姜魚問。
“對。阿姨說,祖輩傳下來的故事裏講,很久以前,有一群‘從水裏來的人’路過這裏。他們教了寨子裏的人一個音,告訴他們,只要把這個音一直唱下去,水就不會離開這座山。”小月撓了撓頭,“後來那些人走了,但這個音就一直留在大歌裏了。”
旁邊,苗小禾手裏的記錄本啪地掉在了地上。
她呆呆地看着歌師,又轉頭看向姜魚和滄溟。作為研究苗侗文化兩年的非遺博主,她翻過無數縣志,走訪過幾十個村子,從來沒有聽過這個傳說。
但她看着滄溟剛才的反應,再看看姜魚平靜的神色,一種強烈的直覺擊中了她。
等歌隊散去,鼓樓裏只剩下他們幾個。
苗小禾彎腰撿起本子,走到姜魚面前。臉上浮現出一種極其複雜的挫敗感,還有掩飾不住的激動。
“你們知道的比我多。”苗小禾看着姜魚,聲音有些發緊,“你們根本不是什麽普通的趕海博主。你們是當事人。”
姜魚沒說話,靜靜地看着她。
“我想加入。”
苗小禾深吸一口氣,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,“不是之前那種互相幫忙漲粉的合作。我想真正加入你們的行程。”
姜魚看了她一會兒,開口道:“你的研究和田野調查是基礎,我的直播是傳播渠道。”她偏了偏頭,看向站在一旁的滄溟,“而他,是連接點。我們三個各有各的位置,不重疊,但互相需要。”
苗小禾聽懂了,她沒有猶豫,直接伸出手。
姜魚伸手,和她重重握了一下。
離開侗寨的前一天,阿桑修繕的那段風雨橋正式完工。
按照規矩,完工這天要在橋頭挂一塊木牌。阿桑踩着梯子,用毛筆在嶄新的杉木牌上寫了兩行字,挂在了橋梁最高處。
姜魚把鏡頭對準了那塊牌子。
木牌上寫着:水從山來,橋渡水人。
“這是我們侗族蓋橋的老規矩,叫橋語。”
阿桑站在橋下,拍了拍手上的木屑,笑得很通透,“每座橋都得有句話,算是蓋橋的人跟水打的招呼。”
直播間裏,這條彈幕被頂到了最高贊:“每個民族,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和水說話。”
夜裏,山風吹得吊腳樓的木板嘎吱作響。
姜魚坐在窗邊整理白天的素材,手機屏幕突然亮了。是珩發來的加密信息。
“我在你們發回來的大歌錄音裏,提取到了三段音頻。經過比對,這三段音頻和海族通訊頻率的吻合度超過了百分之七十。”
姜魚的手指頓在鍵盤上。
珩的消息緊接着跳出來:“那個歌師說的傳說,是真實的歷史。我正在建一個模型,做一份完整的‘海族音樂遺傳圖譜’。黃河號子、餘家渡漁歌、侗族大歌,全都在裏面。”
過了一會兒,最後一條消息發了過來。
“姜魚,這比氣脈節點更珍貴。氣脈是他們留下的工具,而這些音樂,是他們留在這片土地上的靈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