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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牽手用指尖輕勾
葉言之也注意到宗勖白。
他在花城讀書一年多,也見過不少氣質優越,低調有品的富家子弟,但眼前男人矜貴高雅,能輕松壓住一襲白衣,松弛的老錢感在他腳下鋪開。
那張隐在雨珠和傘後面的臉更稱得上驚鴻一瞥,五官極濃,英俊中帶柔卻不會太陰,面容沒什麽表情,但烏眸緩緩擡過來時眼裏的壓迫感讓人不由自主地屏息。
天生的上位者。
葉言之忍不住誇:“這人長得真好看,感覺很有錢。”
和橙的思緒被拉回來,心想,猜得很準。
确實有錢。
早上還是清爽運動裝,現在又換了一身貴氣逼人的休閑白。右側肩頸處披了一片淺巧克力色真絲絲巾,從後頸繞至左側鎖骨系了個結,尾巴順進敞開的胸膛,薄肌有若隐若現。
優雅時髦的裝扮,像是從YvesSatLaurent秀場走出來的超模。
“他就是我的資助人,宗先生。”
葉言之瞠目,一臉驚訝:“你從來沒跟我說他長得那麽好看。”
他一直以為資助人那麽有錢,會是個上了年紀的老頭,大腹便便,和藹可親的那種形象。
沒想到不僅金尊玉貴,還如此年輕帥氣,寬肩窄腰。
光是一路走來,精致得像不染世俗又誤入浮華的神。
萬衆矚目。
與這附近的煙火氣實在不搭。
“這也沒什麽好說的呀。”她不覺得資助人的樣貌是個值得談論的話題,無論他長得好看與否,都與她的生活無關。
他走在濕漉漉又金燦燦的路面,帶着與生俱來的港城矜貴,停在她面前,雨傘傾斜,籠在她上方。
雨水沿着傘面落下,打濕他一半肩膀。
“該換了。”
低磁的嗓像陳年樂器奏出的曲。
莫名其妙的一句話,和橙不明白。
他倒依舊坦然紳士,将擎住的傘柄微微往前,推向和橙,長指擡起她的手,教她握住傘柄後松開。
“襯衫。”他垂睨着她,平靜地嗓和雨滴砸落的音一起響:“換成雨傘。”
傘不大。
三人躲在傘下形成明顯的分界。
和橙跟葉言之一條線,宗勖白跟她們對立。
他的眼神毫不避諱地從和橙的臉轉移到葉言之臉上,黑色瞳孔裏是高人一等的冷冽,古井無波的漠然。
像是在審判什麽。
視線落在他的嘴唇,蔑然冷漠地盯着。
和橙沒見過他這樣的眼神,一直以來他流露出的目光都是含春般溫柔缱绻,而今裏面沒有一絲憐憫和神性,像銳利的刀尖。
光亮又如履薄冰的冰面。
随時要裂開崩塌。
如此直白的凝視讓葉言之愣了愣神,不自在地抿了抿唇。
他自認為自己178的身高不算矮,宗勖白只是比他高出10公分左右,壓迫感卻從四面八方席卷着他,他不太自在地把頭頂用作遮擋的襯衫挪開。
葉言之從小到大都是學校尖子生,各種上臺演講面對大人物的場合都經歷過,大學也曾代表新生上臺發言,也算見過世面。
在家也是鄰居口中別人家的優秀小孩,逢年過節都能大大方方出來表演才藝那種。
此刻,哪怕他感覺到十足的壓迫也能不失禮數地先開口打招呼:
“您好,我是橙橙的男朋友葉言之,橙橙經常跟我提起您,宗先生百聞不如一見。”
橙橙和男朋友幾個字眼蹦進他耳朵,像進了飛蟲,撓得癢癢的,髒了他耳朵。
心底極其不爽,面上功夫卻如善從流。
眼裏濃郁的冷意随着他的聲音慢慢化開,薄薄的唇角牽起細線,很淡,可以忽略不計。
不閑不淡地吐字:“你好,你倒是同我想象中差不多。”
葉言之那麽能說會道一人,這會不知該回複什麽。
宗先生的話聽上去沒什麽錯,也彬彬有禮,但給人很疏遠客氣,并不想多聊的輕拿輕放口吻。
宗勖白睨向和橙,“既然遇到,一起吃晚餐。”
“我請客。”
和橙平時自己一人吃他的都已經很不好意思,怎麽好意思帶着男朋友一起嚯嚯他的錢包。以他的消費水平,随随便便就是上萬塊,她不想在錢方面欠他太多。
而且她們約會,他莫名其妙插/進來算怎麽回事。
他光是站在她們面前,她們都束手束腳。
像高中生遇到抓早戀的領導。
和橙拒絕,“不用,謝謝宗先生的好意,我們已經差不多吃好了。”
似聽見不得了的話,宗勖白微微歪頭,烏眸幾乎是在她說完話後泛開柔意,纏綿的絲像細密的網,纏在她臉上,她接收到他綿綿的眼神,鹿眼一咕嚕,發現自己又說了宗先生三個字。
她整天都跟葉言之在一起,緊繃無聊的日子好不容易放松了一點,神思也跟着松散,加上剛剛還跟葉言之讨論宗先生,一時又忘記要改口。
見他薄唇欲張,她怕他把‘和橙bb’四個字在葉言之面前脫口而出,急忙把手裏的咖喱魚蛋蹭到他唇邊,“你嘗嘗,這個魚蛋好吃。”
有點欲蓋彌彰的意味。
其實她們壓根沒發生什麽,清清白白,哪怕喊和橙bb她也行得正,只是bb這兩個字到底太親密,旁人不懂他們之間的約定容易誤會,她又見識過他把和橙bb喊出甜膩寵溺的味道。
她是沒放心裏,但不希望讓葉言之想太多。
女朋友對于資助人的熱情讓葉言之有點懵,但出于‘女友男友’的心态,用招待女友朋友的語氣跟着附和:“對呀,好吃的,您嘗嘗。”
宗勖白垂眸,金黃魚蛋咬了一半,流暢的牙印還在上面。
她吃一半,葉言之吃一半的畫面清晰湧出腦海。
他攏眉,這魚蛋見證了她們的甜蜜,他現在恨不得全港的魚蛋立刻消失。
“抱歉。”和橙也發現了這是自己吃過的,給別人吃過的确實不禮貌,他潔癖嫌不乾淨也是正常的,連忙用另外一根乾淨未使用過的竹簽,戳了一顆完整的繼續送到他唇邊。
“一顆魚蛋怎麽夠食?”宗勖白沒有要吃魚蛋的意思,繼續目不轉睛地盯着她,第二次邀請,“晚餐一起吃麽。”
他推了下眼鏡框,慢條斯理地說原因:“你男朋友來香港,我理應盡地主之誼。”
又加了個籌碼,“我一人食,也沒胃口。”
和橙不想讓資助人破費。
又不想跟葉言之的約會被打擾,猶豫之時,他薄唇已微微張開,意識到他要說什麽,她再次打斷,“那破費了。”
他一人吃也挺可憐的。
就當陪他解悶。
太陽雨來得快去得快,雨過天晴,夕陽透過四周高樓大廈的玻璃幕牆折射,将所剩無幾的光吝啬地潑灑,周圍染成溫潤的琥珀色。
炳叔見他們過來,立馬下車打開後排車門。
他注意到剛剛宗勖白下車時将後排中央扶手往上放,後排現在能坐三人。
招呼葉言之上車。
葉言之驚訝于司機的機靈和禮貌,上車說了聲謝謝。
和橙正要跟着上車時,站在身後的宗勖白忽然低聲開口,“和橙bb。”
彼此才能聽見的低嗓,在她耳朵刮過。
她像被電觸了下,背脊僵住,心跳要跳出來。
一束穿過高樓縫隙的夕陽餘晖恰好落在她側臉,将小小的臉暈開一圈茸茸的溫暖光,她燙極了。
和橙回頭,皺眉不理解地看他,“宗先生不要這樣喊我。”
和橙未料宗勖白如此不按常理出牌,她以為答應一起吃晚餐就是心照不宣地抵消那句宗先生帶來的後果,沒想到他居然背着葉言之又在她耳邊喊bb。
平白多了幾分禁忌感。
她莫名有一種當着男朋友的面,跟別的男人調情的錯覺。
又想到宗勖白之前說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