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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橙瞪圓了眼睛,不敢置信宗德明這種光天化日之下的強盜行為,眼看他也鑽進車內,順手要将車門關上,和橙想也沒想,車門即将關上時直接沖進去,隔着宗德明拉那女孩,“你不能這樣的!”
宗德明長臂越過她,車門啪地一聲關上,前方司機啓動引擎,毫無防備,和橙重重地跌在座椅。
她意識到有問題,心底一慌,轉身推車門,車門被鎖了。
身後傳來宗德明輕蔑地笑:“和橙小姐,這可是你自己跳上來的。就那麽着急上我的車?”
和橙一愣,驚恐地轉身,後背緊緊貼着車門,心髒跳到嗓子眼。
“德明,”先前柔弱不能自理的女孩已全然沒了醉态模樣,妩媚地挽上宗德明的臂:“你要這女孩做什麽呀?”
“還能做什麽?當然是做/愛啊。”宗德明浪蕩的目光在和橙身上流連,笑得不懷好意,“她以前仗着是宗生的女人,潑我一臉酒,這段時間應該是被抛了,好久沒見宗生找她。”
窩在宗德明臂上的女人哼了聲,拍打他:“你讨厭!”
居然是做戲?
聽她們說這些話,和橙嘴裏像吞了一只蟑螂,惡心到反胃想吐。
神經緊繃的和橙頭皮發麻,着急忙慌地從斜挎包裏掏出手機,手顫抖着按報警電話,忽地,手心一空,手機被宗德明奪走,“你乾什麽!你還給我。”
她伸手去奪手機,腰被掐住,吓得尖叫,雙腳并用踹開他,身子嘭地擠進角落,呼吸起伏不定。
細伶的腳踝被拽住,和橙憑感覺亂踢亂踹。
宗德明啧了聲,她瞧着骨架纖細孱弱,勁道實在大,被踢得沒意思,不再動她,看她蜷在角落,覺得有趣。
和橙心慌意亂,她不知要怎麽辦,手機被搶了不能報警,車門也打不開,她難道要栽在這種惡心的人手裏嗎?
想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麽,渾身抖得不行。
努力讓自己冷靜,回想宗德明說過的話,他好像以為宗勖白跟她斷了?那是不是說明,他是極其畏懼宗勖白的,只要讓他相信宗勖白還沒跟她斷,她就不會有事?
她擡起黑亮的眸,“你要是敢對我亂來,宗先生不會放過你的。”
宗德明輕嗤了聲:“你以為你是誰?別以為我不知道宗生早就不跟你來往,他能為了一個貧困生對我做什麽?”
和橙着急地說,“我現在可以打電話給他,你一聽便知我有沒有騙你。”
宗德明笑,“我閑得慌,給自己找事情?”
“你現在就是在惹火上身!宗德明,你再不放我下去,你會後悔的!”
“吵死了收聲,待會回了家,有得你喊。”
與此同時,中環挂有開宗集團标識的頂樓會議室,寬敞明亮,長桌坐滿了員工,主位坐着一個沉默,看似面無表情,眉宇卻隐隐不耐的宗勖白。
光是聽他們方案的第一句,就知道他們後面寫的什麽內容。
他象征性地聽,百無聊賴地将手機的一角在玻璃桌轉動。
這個時間點,和橙應該下班了,今晚跨年,不知她會去哪?
嗡地一聲。
是私家偵探發來照片。
大廈樓下,車水馬龍,和橙同一男一女在車邊拉扯。
和橙上了那輛LOVEYOU的車。
員工正在兢兢業業地講着收購方案,忽而聽見主位傳來椅子急切刮在地板的刺耳聲,擡頭看去,一向從容淡定的宗勖白冷着臉快步離開座位,丢下一句明天繼續,身影風一樣消失在辦公室。
衆人茫然,齊齊看向宗勖白身邊的特助周啓雲。周啓雲心裏疑惑,表面穩妥安撫,腳步生風跟出去。
“宗生,發生乜嘢事?”
“聯系宗德明,讓他把人給我放了。”宗勖白一面撥打電話,咬牙切齒地蹦出幾個字。
進入電梯,明亮燈光洩下,照出宗勖白額角繃起的青筋,對面一直無人接聽,他眼裏的狠戾在白光裏冷得噬人。
周啓雲沒有多問,立馬照做。
但宗德明似乎換號碼,電梯直抵地庫,聯系方式還一直打不通,他也逐漸緊張。從宗勖白立刻從會議室離開可知聯系到宗德明的重要性,到底誰在宗德明手裏,值得他如此動怒?
宗勖白瞥他,已經從他略顯慌張的手和鬓角的冷汗裏知道一切。
上了車,還未等周啓雲系好安全帶,車子瞬間飛出地庫,吓得他握緊扶手。
想不到他有生之年還能體驗到宗勖白的飙車技術。要不是宗開元不允許,他差點踏入F1圈子。
車子的轟鳴聲在街道呼嘯而過,像一頭奔跑的野獸,路邊的景物刷地模糊出線條。
周啓雲看到表盤直往一百三十碼飙,還在不停往上加。
闖了四五個紅燈,每每車子要撞上前面時又及時躲開,吓得路上的車避之不及。有人認出車牌號是宗勖白的,罵罵咧咧拍了幾張汽車尾照。
周啓雲提心吊膽之餘看向駕駛座,宗勖白冷着臉,似蓋着霜,霜像千年不化的雪,從他面容裂出來,要将這地表也迅速冰凍。
私家偵探追随的地址一直在更新。
車牌LOVEYOU,駕駛座的人突然出聲,說了句粵語,“後面那輛車,是宗生的。”
宗德明擡頭望向車外,後面果然跟着一輛熟悉的港·ZHB6庫裏南,頓時心驚,意識到這女仔說的是真的,宗生還沒跟她斷!
他不敢置信,忽然覺得她是個燙手山芋。
司機怕被追上,加速,和橙被甩得撞上車門,肩膀疼得發麻。
車外的轟鳴聲越來越近,像一頭奔跑的野獸,窮追不舍。兩輛車在空曠的道路上并排、交錯、再并排。
保時捷被逼上山路,庫裏南似乎顧及山路清幽,車內有人,放慢速度,側邊黑壓壓樹影一閃而過,兩車一前一後。
彎道處,緊跟在後的黑車突然加速,漂移滑過一道殘影,兩車擦出火星,保時捷技不如人,被逼停在水塘邊的護欄前。
庫裏南副駕駛周啓雲捏着安全帶,經歷生死時速後,差點要吐。
幽微暗夜裏,宗勖白眼裏的狠戾涼如寒冽月色,徑直過去,拉開對方車門。猝不及防,有重物往外掉,垂眸的瞬間,手疾眼快俯身抱住。
縮成一團的和橙從車裏跌出,下一秒後背被托住,腿窩擠進一只臂,被打橫抱起。
剛經歷極速冒險,她腦袋暈沉沉,求生本能摟住來人的頸,恍惚擡臉,一張極其英俊的臉在暮色裏猶如嗜血妖魔。
她心一驚,宗勖白怎麽會突然出現?
他的神情堪比從千年深山爬出來的生物,冷得讓人脊背發涼。
以為自己看錯,疑惑出聲,“宗先生?”
周啓雲肢體還在顫,鎮定地打開後座。宗勖白将她妥帖抱進去,“是我。你坐一會。”
朦胧月色下,他唇角挂着笑意,眼裏卻屍骨橫生,叫人心生膽怯,和橙本身的怕意消散,另一種怕意又猛然而起,他就像鬼魅,突然出現。
她麻木地點頭。
宗勖白再次走向保時捷,毫無溫度的烏眸掃向車內一男一女,眸光一凜,揪住宗德明的衣領,将人踉跄拖出來。
宗德明還沒說半個字,就被重重打了拳,人直接懵掉,腦子嗡嗡作響時,拳頭又落下,噴出血跡,鮮豔的血痕滴滴答答,地面拖出扭曲的人臉痕跡,一路到湖邊。
水聲咕嚕咕嚕,水花濺起。
月光下,宗勖白的臉被照得毫無溫度,像摁着垃圾一般,把宗德明溺在水裏,一朵朵綻開的血花将水染沉重。
“宗勖白,你颠咗……”
宗勖白冷聲吐字,手裏動作未停:“我對你夠仁慈,這輩子不愁吃喝。”
“但你再三挑釁我。”
平日小打小鬧,別他車,潑他酒,他都沒放眼裏。
車上的司機自然不敢插手他們之間的恩怨,也深知宗勖白不會下死手。
幽暗夜晚,薄涼月色下,一道纖瘦的身影朝着湖邊兩人走去,司機以為她是去勸架的,聽見她溫聲同宗勖白說:“我,也想淹他。”
司機:“……”
周啓雲:“……”
森森的淺白月光映照在宗勖白的臉,他望向她,冒着凜寒的烏眸溫柔了幾分,凝着明亮微光。
“淹。”
和橙踩着岸邊的石板蹲下,聽着宗德明嗆水咳嗽的聲,有些于心不忍,但一想到他剛剛說的那些話,以前做的那些事,心一狠,摁住他的頭往水裏淹。
既然警察管不了他,法律管不了他,那警察和法律也一定管不了她。
水面咕嚕咕嚕冒泡,宗德明狼狽地匐在岸邊,雙腕被鉗制,每次掙紮浮出水面,都被摁下去。
也是這樣一個滿月盈盈的夜晚,物理老師的壓迫,她無法喊出口的驚恐,渾身的力氣湧聚在丹田,只為使勁将老師推開。
“和橙。”宗勖白察覺她眼眸裏的失神,輕聲喚她。
扼住她腕,擡起,宗德明的臉終于從水裏浮出,咳得要命。
和橙迷茫失焦的眸呆呆地望向眼前這張俊臉,夜色勾勒他斯文淩厲的輪廓。
她失溫的眸逐漸回焦。
仿佛山間的霧被風吹散,不好的回憶跑遠。
隔着時間和空間,沉靜的宗勖白将她從久遠的暈眩裏拉回現實。
回到庫裏南後座,和橙徹底回神,冷靜地琢磨宗勖白突然出現的事,她要怎麽解釋原本在老家的自己,突然在宗德明車裏?
難道要說宗德明去老家把她劫來了?
她心虛又不安地繃緊雙肩,脊背單薄成一條直線。
眼角餘光瞥到宗勖白也繞到另外一邊上車,車門關上,車內氛圍靜得詭異。
忽而,一陣叩叩聲,吓得她心髒猛地一跳。
扭頭看去,玻璃半降,女孩顫巍巍地把手機遞進來。
和橙沉默拿回手機。
盧琪給她打好幾個電話,發了幾條微信,問她在哪。
在哪?
在宗勖白的車裏。
她掐了掐手臂,确定不是做夢,深吸氣。
“和橙。”宗勖白側眸,睇她。
幽深的目光緊緊鎖住她,像從湖裏游出來的水蛇,黏黏的,低聲啓唇,“你是不是要給我個解釋?”
“不是說回了老家?”
作者有話說:
抱歉,今天忘記定時了。
大家猜猜,宗生是什麽時候知道橙橙沒回老家的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