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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章粉色“脫了。”
夜深的太平山,跨年煙花的喧鬧過後,是被黑夜包裹的無盡阒靜。
熱鬧終究會散去,孤獨才是長久的。
和橙略微活躍的心也像那落幕的煙花,滅了淡了。
半路吓唬宗勖白被強吻後,她心裏更是忐忑了一路,不敢再冒犯他,當時也是思慮不周,覺着他救了她,陪她看煙花又跟她說了那麽多,對他的防備、警惕、忌憚消弭不少,誰知他一言不合就愛咬人。
何媽還沒睡,見和橙回來,給她端了一碗壓驚湯,囑咐她喝完,喝了更好入睡。
安靜的餐廳,頓時只有調羹磕碰的聲響,宗勖白坐在她對面看平板,兩人一句話未說。
和橙知道自己拒絕換微信頭像後,宗勖白有情緒,她沒有戳破,假裝不知道。
喝完一碗溫熱的湯,冷飕飕的胃慢慢回暖。兩人前後上樓,站在房門口,和橙扭頭看向宗勖白,他單手插兜,神情淡漠地站在身後,沒有回主卧的意向。
和橙咽了咽喉嚨,局促地說,“我到了。”
宗勖白朝門輕擡下巴。
和橙不太利索地擰開門把手,眼角餘光裏他依舊直直矗立,她往房間走一步,他跟一步。
她心髒瞬間提溜起來,不太自在地敞開門進屋。
身後傳來輕輕地嘭聲,她僵硬地轉身,宗勖白把房門關上了,從容正經地徑自走向沙發,坐下。
四目遙遙相望,露臺月影紗輕浮,和橙的心也跟着晃蕩不安,捏着衣擺一動不動,去外面走了一遭回來,怎麽還要跟他獨處一室,那她白白出去了。
宗勖白半個身子陷入沙發,松弛地交疊腿,“怎麽站着發愣?去換睡衣。”
“我還沒那麽快睡。”
宗勖白的目光黏在她局促的臉,拍拍旁邊的位置:“過來。”
她遲疑片刻才慢騰騰地坐他旁邊,脊背挺成薄片,留個後腦勺給他,他的臂搭在沙發靠背上沿,睨她半響,放下交疊的腿,故意蹭了蹭她的腿,她渾身更僵硬了。
瞧她緊張兮兮,他輕哂,“我今晚留在這陪你睡覺,如何?”
和橙攥緊衣擺的手背關節幾乎泛白,不敢置信地扭頭看他,“我已經不是小孩了,不需要陪……”
宗勖白挺溫柔地笑,上半身從椅背彈起,傾身過去,将她撈在腿上坐着,衣物摩挲,聲音稀稀疏疏。
他觀察她的臉,她半垂着眸,壓根不敢看他。
他把玩着她的一縷長發,“成年人,自然有成年人的睡法。”
“上次聽你睡覺,好嬌。”
“你睡覺的聲音一直這麽嬌麽?”
什麽?
這要怎麽回答?和橙肌膚熱烘烘,發現這人正經不了多久,多數時候沒個正形,每次跟她在沒人的地方,公子哥的浪蕩就顯現了。
她拘束地窩在他懷裏,目光所及是他的喉結,喉結滾動了,糜糜的嗓低磁性感,“嗯?怎麽不說話?”
“我,我不知道。”她心髒是潮濕的,被他的追問和不疾不徐的嗓弄得高高懸起。
宗勖白捧住她的臉,逼迫她擡眼,她膽怯明亮的眼睛裏倒映着他的臉,拇指摩挲着她滾燙的肌膚,“我今晚能聽到麽?”
他眼瞳裏是平靜的,毫無波瀾,并沒有平時跟她接吻時逸出的欲色和熾熱,但依舊很燙人。
“我也不确定,我現在還不困。”她的臉頰貼着他乾燥柔軟的掌心,親昵的撫摸極其溫柔,但強大的壓迫氣息卻重重裹着她。
宗勖白拍了拍她的後腰,“不困也該睡了,去換套睡衣。”
和橙從他腿上下來,腳踩在軟地毯,腿有點軟,差點摔下去,定了定神,飛速進浴室,鎖了門,心情平複後發現睡衣沒拿,額頭往門上輕輕磕了幾下,不得不窘迫地開門。
不小心與沙發上的宗勖白對視上,他坐姿依舊,從容慵懶,一雙烏眸幽幽涼涼,她像被燙着了,立馬瞥開視線,快速地去衣帽間随便拿了套睡衣。
回到浴室發現拿的是件霧粉真絲吊帶,她兩眼一黑,沒辦法只能硬着頭皮穿上,又裹了件浴袍。
宗勖白坐在沙發刷手機,聽見動靜,擡眼,和橙裹得嚴嚴實實地出來了,白色浴袍下,兩只纖細的小腿快步走向床,躺上去,拱起一團粉色。
他起身過去,往床沿坐下,與床上的人兒四目相視,她長頸一下全被蓋住,只露出一個腦袋,小鹿眼圓圓的,瞧着怪可愛。
“睡覺穿着浴袍不難受?”
“脫了。”
和橙面紅耳赤,一股熱氣活色生香從她臉蛋氤氲出來。遲鈍了好一會,在被窩裏解開浴袍,稀稀拉拉拿出來。
宗勖白沉沉地看她,長指十分自然地接起浴袍,“內衣也脫了。”
“……”
和橙身體頃刻僵硬,呆愣地看着他,他怎麽知道她穿了內衣。
她從浴室一出來,他就直勾勾盯着她那裏嗎?她漲紅着臉,半天沒反應。
“睡覺勒着不舒服。”
他繼續一本正經地說。
依舊是在被窩裏,她刻意地不去看宗勖白,眼睛半垂着,手指靈活地撚開排扣,才那麽一會時間,她長頸已經悶出細汗,黑發在頸項裏堆着,細肩頸微聳動,兩根細細的肩帶挂在冷白皮膚,粉白黑三色,異常奪目豔麗,從白齒呼出的氣息萦繞着宗勖白的呼吸。
須臾,她輕輕吐出一口氣,總算把胸衣脫了,從被窩裏排出去。
粉色蕾絲胸衣。
兩人都呼吸一滞,和橙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,想拿回來又是欲蓋彌彰,而宗勖白絲毫沒覺得非禮勿視,長指勾起肩帶,疊置浴袍上。
“喜歡粉色?”嗓音有些啞。
“随便拿的。”衣帽間的所有衣服都是他讓人送來,她只是恰好随手拿的都是粉色,不過她确實挺喜歡粉色。
宗勖白抽了兩張紙巾往她長頸,撥開她的黑發。
和橙再次僵住不敢動,屏息。
感應到他的指腹從她下巴到下颌角再到頸側,隔着薄薄的面紙,溫熱有力,擦完左邊擦右邊,衣服袖口的淡淡香氣沁入和橙鼻尖。
面紙都濕了,他起身丢去沙發旁邊的垃圾桶。不喜歡手裏有黏糊的感覺,便去洗了個手,浴袍和胸衣放在盥洗臺旁邊,他瞥了眼,又想起她肩骨在粉色被窩裏聳動的模樣。
他唇角勾了勾。
重新回到床沿,和橙假裝閉眼睡着了。
宗勖白俯身,目光流連在她臉上,她淺淺呼吸着,長睫微顫,漂亮的面龐,睡着了可比平日裏乖巧。
他繼續湊近,薄而涼軟的唇輕輕擦過她的鼻尖,她偏頭躲了下。
宗勖白低低笑,唇面溫柔印在她的唇。
和橙的雙手在被窩裏攥緊了,察覺到他的呼吸逐漸往下,她慌張地睜開眼,臉色紅潤,輕輕推開他,“我都被你吻醒了。”
宗勖白也不反駁她,直起身,眼底都是柔柔笑意,“睡吧,我給你念英文小說。”
“你睡着了,我就回去。”
和橙再次驚訝到了,懷疑自己聽錯,他給她念英文小說?
他不知是從哪變出來一本英文書籍,估計是她去浴室換衣服時從書房拿的。
和橙用自己的詞彙量去翻譯封皮書名《了不起的蓋茨比》。
他低磁的嗓音念英文很好聽,像深夜一杯溫熱的水,流進身體血液,她阖着眼皮,在他低低的聲音裏,神經逐漸放松。
叽叽喳喳的鳥鳴闖入耳朵,和橙撩開眼皮,明亮光線刺着眼瞳,迷迷糊糊中思緒積聚,猛地坐起身,房間沒有宗勖白的身影,低頭,衣服是完整的。
她以為自己會做噩夢會睡不着,沒想到一夜無夢。
宗勖白昨晚什麽時候回去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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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旦後回到公司,Ta給和橙分配的任務不多且雜,她樂在其中。
中午炳叔打電話過來,讓她下去拿飯盒。
又來了。
她又不是豌豆公主,為什麽總是要照顧她的飲食起居。
她給宗勖白發p,請求他別再送,她自己能解決午餐。
宗勖白的理由是,你就當是自己買的。
和橙知道在這件事情上同他理不清,道了謝謝,下去拿餐,在電梯遇見同一批進來的碩士實習生,叫賴菁菁。點頭微笑打了照面。
賴菁菁手裏握着杯星巴克,瞧她拎着的精致餐盒,唇角扯起笑,她也是內地人,說普通話,“家裏給你送的?你家裏人真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