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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當然。不要說我們欺負你,這一局不算賬,就單純教你。”
“別怕。”何書霞看出和橙想走,拉住她:“我教你,特別簡單。真的。輸了也沒關系呀,宗生不會這點錢都斤斤計較吧?”
“在這誘逼良家少女賭牌呢?”
鄭貝青冷着臉進來,往和橙身邊一站,女王氣場,桌上幾人頓時噤聲。
港圈誰人不知騎師鄭貝青,被周克骐寵得無法無天,仗着有周克骐撐腰,說話像機關槍似的,誰都不放在眼裏。
“怎麽是誘逼呢。玩玩嘛。”
“是啊是啊,貝青,要不你同和橙換一下?”
“不。”和橙那股犟氣上來,“我要玩。”
第一局真如她們所說,只是教她如何玩,第二局開始真正賭牌。
鄭貝青說她要當荷官。
幾人心想,該不是想給和橙放水,畢竟坊間都說,‘荷官是上帝’,掌握生殺大權,不過和橙初出茅廬,第一局玩得一塌糊塗,再怎麽放水,估計也放不明白,她們也就沒當一回事。
鄭貝青洗牌。
桌角的籌碼堆得整齊,平時最小注五千,上不封頂,但眼下不是在□□地點,何況她們背後的男人有錢,玩得更大。
最小注是二十萬,和橙将二十萬籌碼,推到注區。
桌上其餘四人噗嗤笑出聲,有人說:“和橙妹妹,倒也不必如此為宗生省錢。”
鄭貝青從牌靴中抽出一張棄牌,再依次給每人發兩張暗牌,最後給莊家發一張明牌、一張暗牌。
和橙捏着自己的兩張牌,慢慢攤開一角,5和8,點數13。
見和橙遲遲不動,鄭貝青提醒:“你當前點數13,可選擇要牌,停牌或加倍下注。”
和橙說要牌。
這一局和橙輸了。
接下來幾輪,她垂眸默默記下每一張發出的牌,高牌、低牌、中性牌,在腦中分類計數,推算剩餘牌池的點數分布。
輸了五局後逆風翻盤,衆人都打趣和橙運氣來了。
和橙笑笑不語。
她發現一個算牌的方法,可以推算牌池走勢。
運行計數達到+11,她将面前三千萬籌碼,全部推到注區,“全壓。”
滿桌瞬間安靜,大夥有些驚,“全壓?”
全壓一旦爆牌,輸得一無所有。她們懷疑和橙贏了幾次,不知東南西北。
鄭貝青看向和橙,彎了彎唇,眼神裏氲着欣賞。
荷官會記牌很正常,短短幾局就會算牌的人卻很少,何況和橙還是個新手,又記起她的專業是精算學,數學好得一塌糊塗。
先前還擔憂她被人欺負,現在她完全是把別人按在地上摩擦。
賭桌設在棋牌室,宗勖白幾人談笑間從甲板進了室內,正好聽見和橙稚嫩篤定地說全壓。幾人面面相觑,看好戲似的望着宗勖白。
“不虧是Lucas教出來的兵,妹妹仔好大膽。”
“全壓,如果輸了,那得輸幾千萬吧?”
宗勖白淡淡啓唇,不甚在意,“輸又如何,給她當學費。”
門口風大,他的白襯衫被吹得鼓起,懶懶散散,斯文矜貴,海風吹起發梢,他面容溫和寵溺,款款過去,弓身搭她的右肩,不輕不重地捏按了下。
和橙側仰頭,看見宗勖白高挺的鼻梁,她眼睛有贏了牌的亮晶晶。
宗勖白另一只手将她耳邊的碎發挂到耳後,“玩得開心麽?”
和橙指尖捏着方塊9,點頭:“還行,有趣。”
鄭貝青抽一張牌推到和橙手邊。
她沒立馬看牌,指尖輕攏兩張牌,湊到宗勖白唇邊,“你要不要吹一下,說不定給我帶來幸運數字。”
宗勖白差點以為自己聽錯。
和橙被他錯愕的表情逗笑,“我看電視劇都是這樣演的,性別轉換版。”
宗勖白稍偏頭,望着和橙盯着他的眼睛,看見了橘黃燈影下他自己的臉,他絲毫不顧及周圍有人,靠近她的臉側,輕輕啄了下她的面頰,嗓音溫柔,“好彩頭。”
和橙反而不好意思,低頭,不敢去看桌上幾人的目光。
期間,鄭貝青轉向莊家,依次為其補牌。
和橙坐着,宗勖白站着弓身,緊繃的雙腿修長筆直。
她擡臂蹭蹭他的胸膛,讓他幫忙掀牌,他意會,長指撚着兩張牌,緩緩掀開,紅桃A配方塊9。
A算11,20點。
确實是好彩頭。
鄭貝青指尖劃過兩張牌面,宣布和橙贏。
和橙将所有籌碼攏到自己面前,側擡頭,笑眼彎彎,“宗勖白,你帶來的好彩頭。”
她的笑容和話語令宗勖白一愣,唇角微微勾起,柔柔地呼嚕一把她的頭發。
桌上幾人不敢置信,和橙這牌運也太順,有人甚至懷疑她出老千,或者荷官給她出老千,非要再來幾局。
鄭貝青環胸略有不耐:“自己沒本事,就懷疑人家出千,玩不起呢?”
張右筠看了眼周克骐:“看你寵的,整個游輪還有誰是她不敢怼的?”
周克骐面無表情,眼裏卻蘊着淡淡的笑,“也沒說錯。你今日帶來的人,牌技差,還輸不起。”
張右筠被怼,先是一愣,笑得肩膀都在顫,“是是是,那我改日要帶個像貝青這樣的,又能當荷官又能玩牌。”
林仲熹打擊道:“那你是難找咯,我們貝青全港也找不着第二個。”
賭桌上的人還在吵着要繼續玩,宗勖白拍拍和橙的肩:“如果你覺得有趣就繼續,不喜歡就不玩。”
游輪上的人都不把錢當錢,幾百幾千萬地玩,堪比消金窟,一晚上能花掉她這輩子也賺不到的錢。
同在一艘游輪,彼此身份卻天差地別。
運氣再好,牌運再好,也不可能一直贏,但當輸贏掌握在自己手裏,想輸都難。
如果命運也能掌握在自己手裏該多好。
和橙幼稚地想把她們的錢都贏走,哪怕知道這點錢對于她們來說不痛不癢。
玩了好幾輪,後面那些人看和橙贏得多,都不太敢下注太多,保守玩法。
但阻止不了她的名字一夜成名,在香港這些名門望族裏面,流言傳來傳去,變成宗勖白身邊的那個小姑娘,賭牌上瘾,玩性大。
中場休息,和橙心情愉悅地和鄭貝青去甲板吹海風,兩人越過旋轉樓梯上去,夜色濃稠,漫天星光,海面波浪哔哔響。
“你老豆最近還在給你挑對象?聽說問到張右筠表妹那去了。”
聽見甲板的談話,鄭貝青摁住和橙的手腕內側,兩人及時停在原地。
和橙擡頭看,有三人站在甲板,即使是在黑夜中,她也一眼認出了宗勖白的身影,他唇角銜了支煙,暗色勾勒出他的寬肩窄腰,整個人在星空下,晚風吹動他的發,散漫又斯文。
剛才說話的是林仲熹,中間是宗勖白,另外一個是周克骐,三人身型相當,站在一起,哪怕看不見臉,光是看側影也足夠吸睛。
“張右筠表妹?哪個表妹?”周克骐發出疑問。
“據說是京市那個,嚣張跋扈的容家三小姐。”
周克骐似乎有些印象,蹙眉,“不是還在國外讀書?”
“讀書又怎麽了?他裏面那個不也在讀書?大個八九歲,無所謂吧?”
周克骐看向一言不發的宗勖白,冷聲:“照你這樣說,全國小他八九歲也不止張右筠他表妹。”
“他愛折騰就讓他去,也不能綁着我結。”宗勖白彈了下煙灰,慢條斯理地開口。
三人說的粵語,和橙聽得一知半解,疑惑地看看面無表情的鄭貝青,用唇語問,他們說的什麽呀?
鄭貝青做了個噓的動作,牽着她小心翼翼離開。
兩人返回二樓長廊,昏黃燈影搖晃,鄭貝青在幽暗的燈光下睨和橙,神色凝重,直接問,“和橙,你想過跟Lucas的以後嗎?”
這個問題讓和橙措手不及。
鄭貝青看向外面風平浪靜的大海,側臉冷豔,“跟人拍拖,圖他的愛或者圖他的錢,如果兩者都有那最好,但男人的愛不值錢,能握在手裏的,才是值錢的。”
“比如我,周克骐現在喜歡我,那我就利用他,我要做賽馬會最耀眼的存在,我要名我要利。”
“哪怕以後,他看上別人了,我的成績我的光芒我的錢也不會随着他的愛消失。”
“和橙,你圖Lucas什麽?別說你什麽都不圖,那是很傻的。”
“你離開了Lucas以後,你還是你嗎?”
和橙沒料到鄭貝青會同她說這些掏心窩的話。
也沒想到鄭貝青和周克骐的感情是這種狀态。她一直以為兩人是兩情相悅。
“Lucas的出身注定了他的另一半家世不會太平庸。你有見過香港哪家的豪門娶了普通女孩嗎?我只見過不折手段往上爬的鳳凰男。”
根據鄭貝青的話,再聯想到甲板上三人用粵語讨論的話題,和橙此時大概猜測出來他們說的具體是什麽。
也許談論的是宗勖白的婚事。
她身體莫名有些涼飕飕,無措地将被風吹的黑發別在耳後。
笑了笑,“我知道我們是沒可能的,我從沒想過以後會跟他結婚,我只是,只是在還債。”
她微微嘆息了聲,“這件事我以後再同你說。”
“你不用擔心我會陷得深,我有自知自明的。”頓了頓,低低的嗓音有些虛無缥缈,“我又不愛他。”
這五個字随着海風飄逝,她的軀殼好像也差點跟着飄走,感覺自己快要站不穩。
鄭貝青皺眉,“你不愛Lucas?”
“和橙,不愛是好事,你很優秀,只是不合适。”
兩人邊聊邊離開。
沒人注意到在轉角處的三人幾乎與黑夜融為一體,海風呼嘯地吹,幾人的衣物被風撩出輪廓。
林仲熹被另外兩人陰沉的臉色吓到了,兩雙寒森的眼緊緊盯着前方越走越遠,徹底消失在走廊的身影。
他壓根不敢說話,他們此刻簡直比波濤洶湧的海面還可怕,只能裝作若無其事東看西看。
宗勖白幽幽啓唇,“周克骐,”
“你女友怎麽那麽碎嘴?”
周克骐下颌線繃緊,海風吹着他的額發,暗夜中,冷眼同他對視,“哦?碎嘴麽?貝青可沒說什麽還債、不愛,那是你女友親口說的。”
宗勖白面無表情的臉忽而彎彎唇角,笑意不抵眼底地戳他心窩,“是啊,鄭貝青說的是利用。”
周克骐繃着潔白後頸,“利用又如何,只要沒說不愛那就是愛。”
林仲熹夾在中間,左右為難,假裝沒聽見,但旁邊握拳的嘎吱聲實在太大,他壓根無法忽略。
為活躍氣氛,他笑了笑,點評道,“要我說,這年頭,有這麽漂亮的女友都不錯了,而且你們的手段也不光彩…”
話閉,另外兩人陰恻恻的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,他咳了咳,“我這個壽星不能離開宴會太久,回去了回去了…”
作者有話說:
抱歉抱歉,發出去之前突然想廢掉那章比較日常向的,想了想還是廢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