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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來這會水土不服嗎?”
“不會。”
“是嗎?我還挺擔心的。我從小在京市長大,不知道能不能适應香港那邊的氣候。”容眠娓娓道來,說到這裏皺了皺眉,眉眼間有些憂愁。
“你可以去香港旅游幾天。”
容眠笑了下,“我去過呀,只是旅游跟長期定居在香港是完全不一樣的。我爸媽希望我嫁去香港。”
嫁去香港。
和橙愣了愣,撞上容眠明媚坦誠的眼睛。
她好奇地繼續問,“昨天你跟賀少說,你是溪州人?既然不是香港人,你跟宗勖白怎麽認識的?”
和橙第一次有難以啓齒的想法。
資助人和被資助的學生,她眼前橫空出現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。她之前從未想過這個實現的問題,此時此刻,竟然真實地感受到一種永遠跨不過高山的無力感。
她像山腳下的花,仰望最高點,偶得山上的一點雨露,妄想攀着山腰一路生長,可世間有什麽花能從山腳一路蔓延到山頂的呢?
山上本來就有很多花。
不缺她這一朵。
溫熱的湯池泡在身上,心底的冷一點點蔓延,怎麽也無法回暖。
“像宗家那種名門望族都很看中名譽,宗勖白的媽媽,陳家就是京市鼎鼎有名的家族,嫁到香港是強強聯手。”
“你怎麽不說話?”
手機震了下,她的心也跟着震。
【哇!是不是溫泉py?快發比基尼美照我看看!】
盧琪回複消息。
和橙撩起眼皮,口吻淡淡的,“我以為你只是想說給我聽。”
容眠怔了怔,她自覺說話客氣,沒想到人家更加四兩撥千斤地推回來。
另外三個女生,跟着打圓場,“這不是聚在一起聊聊天嘛,不是什麽特意說給誰聽。”
“對啊對啊,只是好奇,你和宗先生怎麽認識的。”
容眠也不藏着掖着,打斷她們的三言兩語,“我确實是故意說給你聽。”
“宗家要跟容家聯姻,我們結婚應該是板上釘釘的事情。”
“我也不在乎他現在身邊有誰,這種情況我見得多了,我就沒看過有好結果的。”
“既然不在乎,為何要跟我聊這些?”
“誰讓我善良,身為宗勖白的未婚妻,就想給他身邊的女人提個醒。”
“他知道自己有個叫容眠的未婚妻嗎?”和橙挺直了脊背,即使心裏沒底外表還是很鎮定,“等你真正成為他的未婚妻,再來跟我說這些也不遲。”
氣氛瞬間冷場。
容眠似覺得不可思議,眼前這個女孩看着單薄瘦弱,說話平靜有理,不卑不亢也不憤怒不矯情,跟她見過的很多金絲雀完全不一樣。
她漂亮精致的臉蛋扯起笑容,“希望那個時候你還在他身邊。”
和橙彎彎唇,沒應話,低頭看手機。
【哪裏的私湯?環境看着很好,我和于老板以後有空也去。】
梁雨問。
和橙回複地址。
又回複盧琪那句溫泉py,【py沒有,批評倒是有。】
盧琪:【什麽批評?拍打你屁屁的那種批評嗎?】
和橙:【批評我是三的那種批評。】
【誰敢這樣說?京市的人都那麽狂妄嗎?】
【消消火消消火,別氣。】
【也就我沒在你身邊,不然我得把她罵到狗血淋頭。】
耳邊是她們幾個女生的歡聲笑語,擺姿勢拍照,其樂融融。和橙一人也不覺得無聊,自己泡自己的。她不需要迎合讨好任何人。
手機震動。
【怎麽同別人一起泡溫泉?一個人無聊?】
宗勖白。
估計是溫泉酒店的人告知他的,和橙看着這行字,熱氣湧在面頰,熱烘烘的。
【不是,恰好遇上了。】
之後,他很久也沒回複,估計是忙。
霧氣袅袅,她渾身被溫水泡着,酸痛的感覺逐漸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疲憊犯困,正昏昏欲睡之時,手機又進來消息。
【換好衣服出來,大堂等你。】
和橙困頓的眼睛瞬間有了生機,唇角無意識地牽起,原來他沒回複的這段時間是直接過來這裏接她。
禮貌地跟其他人說,慢慢泡,她先回去。
從私湯出來,去浴室快速洗澡換衣服。
剛走出門有兩個女生笑着走在長廊。
“聽說昨晚容眠出大糗了,跟人家小情人一起打牌,結果人家壓根沒把她這未婚妻當回事。還當場承認那個小情人。”
“天哪,想想都尴尬,她那麽想嫁去香港呢?不過,港區文化向來比我們開放,好像70年代才廢止納妾,那些富豪哪個不是多房太太,跟我們內地的婚戀觀完全不一樣,在港區能做到三都是有本事的,很多小三都排不上號,每一個情人都坦坦蕩蕩,容眠要是真去了香港,是不是要和幾個女人共侍一夫。”
“哈哈哈哈,真有可能!”
和橙與她們擦肩而過。
恍惚記起宗勖白之前跟她說,不介意她香港一個,內地一個。
還要做她的三。
他的感情觀好像真的很開放。
和橙斂了神,不再細想。
大堂人員稀少,即使白天,室內也開着燈,淡淡的馨香沁入鼻尖,一眼看見宗勖白倚着落地窗,垂在身側的指間夾着一支煙,懶懶散散地站着低頭刷手機,寬肩窄腰,黑色羊絨大衣挽在手臂,白襯衫流暢地貼着勁腰,雙腿悠閑,他背後是皚皚雪山,白茫茫一片似仙境。
他是從仙境裏走出來的神。
和橙快步過去,“等很久了嗎?”
宗勖白擡頭,溫和的目光膩在她的臉,似乎在看她有無受委屈,見她眼眉生動才抿唇笑,“不久。”
将手機收回口袋,滅了煙,牽起她的手,“是我的疏忽,讓你一人泡溫泉。”
和橙搖頭,“沒有,還挺舒服。”
經理忙完從轉角出來,見着大堂的和橙,上前詢問,“和小姐泡好了?”
這才發現宗勖白不知什麽時候過來了,眼裏微驚,“宗生也過來了,怎麽不說聲?我安排人招待。”
溫泉酒店的老板同宗勖白是好友,據說老板創業困難,走投無路之時,是他投資了一筆巨款,把老板的事業盤活了,從此以後,老板将他視為貴人。
他每次來京,老板都會邀請他,但他對溫泉不是很熱衷,這次主動詢問,老板便命人将最好的那間溫泉空出來。
宗勖白淡淡地瞥他,目光似窗外的雪,冷浸浸到人脖子發涼,“林總上任時間也不短,但感覺不是很适合這個崗位。”
林淩聽明白他的意思,臉色瞬間就白了,看了看和橙,想到剛才硬要去月下仙野的容眠,“是,我沒安排好,讓和小姐體驗不佳。不知和小姐願不願意給我個機會,将功補過?”
和橙注意到林淩唰白的臉,解釋,“是我邀請她們一起泡溫泉的。我沒有不愉快。”
宗勖白挺溫柔地笑了下,看向林淩,“我只是提出點意見,要不要聽,全在林總你。”
林淩屏息,脊背冒冷汗,知道向老板提出換崗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,應了聲好,聽宗生的。
容眠和朋友恰好在這時出來,迎面跟兩人撞上,聽見宗勖白訓人的話,知道多少跟溫泉的事情有關,挺直腰板,“宗勖白,你好威風哦,有什麽不滿,可以跟我說,沒必要牽連別人。”
這話吓得林淩腿軟,真想求這祖宗別添油加醋。
宗勖白蹙眉,臉色徹底冷下來,“我昨晚沒同你講明白?”
容眠從小到大真沒受過這種委屈,她被捧在掌心長大,追她的人能把長安街十車道排滿,唯獨在宗勖白身上吃癟。
她身上那股不甘和氣憤油然而生,只想把丢失的面子掙回來,頂着他生冷的目光,硬着頭皮,故意氣他,
“講什麽?你跟你小女朋友講了嗎?我是你家裏人安排的相親對象,如果沒意外,我們以後會結婚生子。”
從哪裏來的繡花枕頭。
宗開元什麽眼光,待會要讓她們把視頻監控拷貝一份,郵件發給宗開元瞧瞧,他中意的兒媳,不中看也不中用。
宗勖白突然溫和有禮地笑,謙謙君子地開口,
“有意外。”
他柔柔地看向和橙,話卻是對容眠說,“我們正在拍拖,以後會結婚生子。”
轉而又看向容眠,不理解地問:“相親對象是什麽封建餘孽産物?”
氣氛驟然阒靜,和橙愣了下,被宗勖白握着的那只手蜷了蜷,發燙的指尖直抵心髒。
他的偏愛和承諾講得夠明白。
走到樓下,刮來一陣強勁的冷風,和橙讓宗勖白把外套穿上,他只是低頭看她,眼裏的柔要溢出來,她心神晃了下,心領神會地接過外套,兩手捏着衣領從他身後披上去。他雙臂順着穿進去。
穿好後,和橙輕輕拍了拍他的肩整理,他攬住她的腰,低頭,鼻尖親昵地碰她的鼻尖。她躲了沒躲開,被摁住後腦,不給亂動。
冷風刮着面龐,她鬓角的碎發拂動,唇角忍不住上揚,他帶着笑意輕輕地啄,像風雪吻在兩人唇面。
“陪我去參加一場拍賣會。”
“哦。”和橙好奇地問:“什麽拍賣會?”
之前在香港,宗勖白也帶她去過佳士得春季拍賣會。無油祖母綠、無燒鴿血紅件件價值連城,一場拍賣下來,她只覺得世界的參差好大。
宗勖白笑,隔着厚實羽絨服,捏了捏她的腰:“珠寶,去挑幾樣你喜歡的東西。”
“又是珠寶啊?”
“不喜歡珠寶?”
“不是,我也不懂珠寶,我怕拍回來不值錢。”
“拍着玩,你挑喜歡的就行。”
作者有話說:
先讓宗生嘗嘗甜頭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