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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嘉欣抿唇笑笑,“正因為是阿勖女友,我才操心呢。就怕阿勖虧待了人家。”
“怎麽可能虧待,哥哥對和橙可好了。和橙去年生日哥哥送她一頂祖母綠王冠,這可是德國亨克爾公主舊藏,在蘇富比拍賣創下天價拍賣紀錄,和橙喜歡煙花,哥哥找了海事處,跨部門審批,在維港放了一個小時的煙花秀,半個億化作漫天煙火,白白燒在夜空裏,媽媽,哥哥可會哄了,您真是瞎擔心。”
陳嘉欣笑盈盈聽着,放下筷子,再次提及,“總之,和橙你有需要盡管找我和開元。”
和橙下午無事可做,獨自逛莊園,來這好幾天,都沒好好看看。
莊園占地遼闊,風光迤逦,一隅大片玫瑰園長勢繁茂,繁花錯落鋪展,她問過宗舒怡後拿了剪刀,編織籃,剪了一把玫瑰,靜坐在旁側石凳細細修整花枝。
落日徐徐垂落,霞光漫過整片玫瑰園,落滿肩頭與籃中嬌豔的花瓣。
指尖驟然被花刺刺破,細小血珠慢慢滲出來。和橙斂目,擱下手中花枝,望着指尖發愣。
晚風裹着玫瑰淡香略過發絲,肩膀被人輕輕按住,“想什麽?”
和橙側眸,撞進一雙彌漫金黃的眼瞳,宗勖白不知道何時回來了,正俯身,薄唇擦過她的耳朵。
和橙微微嘆氣:“我什麽都做不好,連剪花枝都能被花刺弄傷。”
宗勖白輕撫她被花刺傷的指尖,“這就嘆氣?你解出一道微積分時,怎麽不說有的人連題目都看不懂?”
“再有經驗的花農都會被花刺刺傷,何況你連入門花農都算不上。”
長臂撈進她腿窩,将她打橫抱起,她雙手攀在他脖頸,目光落在他沾了落日鎏金的側顏,晚風攜着馥郁玫瑰香萦繞周身。
“我是指尖被紮破了,又不是腿受傷了。”
“腿沒受傷就不能抱你?”宗勖白柔柔地看她,問:“嘉欣女士今日同你說了什麽?”
“舒怡不是跟你說了嗎?”
宗舒怡話裏話外的意思是陳嘉欣很欣賞和橙,願意資助她出國留學,乍一聽沒什麽錯,但他女朋友,需要她們資助嗎?
陳嘉欣表面沒任何不好的言論,他也不能貿然去興師問罪。
“我要你告訴我。”
“嗯,你母親跟你很像,都是看着很溫柔有禮的人。”
“看着?”
和橙點頭,開玩笑道:“實際也很善良。我要是找她要五百萬,條件是跟你分手,她也會給我。”
宗勖白眯了眯眼,步伐頓住,“我就值五百萬?五個億我都能給你,你想要整個中環我也能送你。”
她噗嗤笑出聲,調侃道,“五個億得成為你妻子,五百萬不需要待在你身邊。”
宗勖白靜默地瞧她,仿佛不認識她一般,将她放下,她還是記着很久之前在游輪發生的事情,他曾說過,想要錢,必須和他結婚,留在他身邊。
“你就不想賺五個億?”他循循善誘。
和橙站直,笑笑,晚風把她單薄肢體吹得搖搖晃,像風中跳舞的玫瑰根莖。
“我沒那麽大的胃口。”
宗勖白臉色不太好,眸色微沉。
她一句沒那麽大的胃口,帶着劃清界線的意味,氣氛一瞬沉寂。
他的目光有寒意森森的劍氣,吃人于無形。和橙意識到,蜷了蜷指,笑了笑,揶揄道,“乾嘛這樣看我?又不說話,好吓人。”
“是不要五個億,還是不要同我結婚,講明白點。”他偏偏要追究到底。
他才不是善罷甘休,随便就能糊弄或者把話揭過去的性格。他想知道的答案一定要問個清楚,并且一定不擇手段也要得到他想要的答案。
放在平日裏,她也能哄哄他,只是結婚這種話題,她真的不知要如何撒謊哄人。
她怕他當真,也怕自己騙自己,更不願意為了緩解氣氛讓他開心說些不真實也不可能的話。
妄想靠男人跨越階級是很可怕的,交易的本質是她年輕的身體,漂亮的臉蛋,聰明的腦子。
他張口便随意許諾成婚,甜言蜜語說得輕而易舉,因為空口許諾無需成本,脫口而出五個億,也是因為他真的有,真能給她。
他身居頂層圈層,深陷愛情裏,願意放下身段哄她,她倘若當真沉溺,等到夢醒之時,困在情深泥潭裏無法脫身的只會是自己。
宗勖白自然能看透她,她從一開始就直白擺明,對他無男女情意,縱使日日相伴、夜夜耳鬓厮磨,近身相處,心也始終隔着一層壁壘。
她清醒又自律,像玻璃房裏的蝴蝶,總想着飛出去大自然。
他偏不,亞馬遜密林裏珍稀難尋的蝴蝶,他能費盡周折運回、悉心圈養在玻璃花房裏,她于他而言,也是要攥在掌心,好好留住。
偏執的念頭紮根心底,他冷靜地說,“回答我。”
和橙有時候真讨厭他的強勢,把她逼得無處遁形,她堅持本心,“都不要。”
宗勖白臉色驟然沉冷,周身暖意瞬間散盡,漆黑深邃的瞳仁牢牢鎖着她,視線帶着強勢的禁锢,壓得周遭氣氛凝滞。
一字一句吐出來,“重新說。”
和橙抿唇不說話了,那雙犟氣的眼睛直直回視他。這樣一雙坦率固執的眼睛,宗勖白平日裏愛得不行,這會氣得他胸腔疼。
她就如此明明白白地告知他,她不要錢也不要他,騙都懶得騙,演都懶得演。
宗勖白唇角扯出意味不明的笑,中午,宗舒怡的消息一條接一條進來,他怕她在嘉欣那受委屈或者多想,立馬加快會議進程趕回。
可眼下,瞧着她并無半分受影響,還絲毫不吃壓力,表明不要錢也不要他的人。
一直被刻意隐藏的話題再次游出水面,讓兩人浮于表面甜蜜的關系岌岌可危。
他恨她的犟氣,知世故卻不迎合不識變通。冰涼的話從唇角溢出,
“很早之前我就同你說過,你必須待在我身邊。”
“不結婚也行,那就拍拖,一輩子拍拖。”
這話術先是讓和橙心尖發燙,随後是堵得心口發悶。
避開婚約,卻被他輕而易舉套上一輩子糾纏的牢籠。本質還是不肯放手的占有,讓她連抽身離開的出路都尋不到半分。
和橙欲言又止之際,一道鈴聲将她即将開口的聲音吃下。
宗勖白接通電話,周啓雲帶來一個不好的消息,集團在海外的并購案發生了點問題,他得立馬飛英國解決,估計要一個月左右,事出緊急,他蹙眉,眉宇壓着烏雲。
挂了電話,宗勖白冷淡地敘述:“我現在要立馬飛英國,去秘魯追蝴蝶的計劃得暫時擱置。你先回香港,趁着這頓時間好好想想我們的未來。”
和橙淡淡地看着他,不吭聲。
宗勖白瞧她始終沒有情緒起伏,烏眸裏的寒濃郁得化不開,一字一句有種駭人的威冷:“我母親說的話,無需當真。”
“她們管不了我。”
作者有話說:
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