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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來是這個男人把她騙走。
賀家紮根京市,家底深厚勢力盤根錯節,如此一來,那架刻意抹去航行軌跡、隐匿航線信息的私人飛機,有了合理解釋。
難怪之前和橙鬧着要去京市讀研。
頭顱驟然撕裂般鈍痛,神經像是被狠狠拉扯,突突的痛感從太陽xue往眉心鑽。
她和賀觀複私奔,這幾個字像鈍刀,一下下剮蹭他的腦袋,顱內劇痛不已。
宗勖白單手死死按住額角,眼底是壓抑不住的戾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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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人靜,和橙躺在床上輾轉難眠,總是回想起桑德爾問她是不是Lucas的女友。
桑德爾會告訴宗勖白嗎?
擱在枕頭旁邊的手機響起鈴聲,有人撥電話進來。
陌生號碼。
和橙沒打算接,煩躁地挂斷。
鈴聲又再次響起。
誰會在夜半時分,锲而不舍地反複撥她的電話?
數種猜測在她腦海裏閃過,課題組有緊急數據出了差錯,或是平日裏相熟的同學有事相尋。
鈴聲一遍遍震顫,就在聲響快要斷去的最後幾秒,她心底揣着滿腹疑慮,滑開接聽鍵,輕聲道:“喂?”
聽筒那頭是一片死寂,靜得落針可聞,聽不到半點呼吸,風聲或是人聲。
“哈喽?”
還是無人應。
隔着電話,和橙莫名感受到冷飕飕,像是從地獄打來,空曠詭異極了。
她擰眉,看向屏幕,确定還在通話中,好奇怪。
正要再問一遍時,腦袋倏地猛然閃過不好的念頭。
是宗勖白嗎?會是他嗎?
和橙瞪圓雙目,像有數萬條蛇鑽進她的被窩,她渾身冰冷地起疙瘩,頭皮發麻,整個人僵住。
心口跳得好快。
慌張地挂斷電話,手腕不停地抖。
第六感告訴她,她得去避避。去找Ea,Ea能有辦法,翻到通訊錄,正要撥個電話過去,想到現在深夜,不好冒昧打擾,先坐車去到莊園,明早再說。
她猛地從床上起來,身外之物先放着,只背個背包便小心翼翼出門。
整棟樓宇燈火未歇,走廊頂燈長明,她走得飛快。
樓下街空曠安靜,她站着一邊約Uber,很快有車停在旁邊,她确認車牌號無誤,上車。
司機輕踩油門,沿着查爾斯河大橋行駛,途經岔口時,一輛深色轎車毫無預兆從側後方沖出,橫斜着堵住。
車身重重一頓,後座的她猝不及防往前一傾,心口猛地一緊,擡眼盯着前方突然出現的車。
司機罵罵咧咧。
是宗勖白嗎?
是他嗎?
恐懼順着脊椎往上竄,和橙渾身控制不住地發顫,哆嗦着推開後座車門,往後跑。
沿街路燈很亮,路邊有行道樹,樓宇,她踉跄着不停回頭張望,滿心惶恐,生怕身後有誰追來,雙腿發軟發飄,重心一歪眼看就要直直栽倒在地,千鈞一發之際,一道沉穩有力的手臂及時伸來,穩穩擡住她的胳膊。
和橙擡頭,Thankyou英文還沒說出來口,心裏一涼。
後頸像有寒冰砸過來,呼吸不順。
兩個月沒見的人,像鬼一樣出現了。
宗勖白平和地看着她。
他的車一路跟在後面,從她什麽時候走出宿舍,上了uber,都一清二楚,瞧她要摔倒,快走了兩步将她扶住。
他以為他已經等了兩個月,不在乎這一時,但着了魔似的,來到她的宿舍樓下,給她撥那通電話,明知會打草驚蛇,還是忍不住想聽聽她的聲音。
他太了解她了,知道她受了驚一定睡不住,一定會出來,她果然出來了,即使剪了短發,背影清瘦很多,他依舊一眼認出來。
他提前布好的車輛人手,故意攔截她坐的車,她還以為他坐在前面那輛車裏,不停地回頭看,都沒發現後面還有輛車,他也下了車,緩慢地朝她走來。
如此,她們怎麽不算雙向奔赴。
她的手肘好冰,看來波士頓不宜居。
宗勖白低頭看她,挺溫柔地笑了下,手心摩挲她泛冷的手臂皮膚,渡給她溫度,
“大半夜的,怎麽一個人在外瞎跑?”
溫溫的嗓,熟稔的語氣從頭頂落下,和橙呼吸一屏,腿一下就軟了,被他指腹反複摩挲的手臂起疙瘩。
他英俊的臉瘦了好多,金絲眼鏡下的桃花眼有疲憊的血絲,瞧着有些風塵仆仆。和橙看着看着,眼眶瞬間泛紅。
宗勖白摩挲她皮膚的長指順勢往上,勾出挂在她肩上的雙肩背包,拎了拎重量,
“這就是你出來旅游帶的東西麽?”
低眉,怪心疼地說:“好少,難怪步履輕盈。”
和橙回過神,要搶回書包,他直接挂在自己的左肩,滑稽又幼稚的一幕。
自然地牽住她的手腕,“走吧,跟我聊聊,這兩個月在波士頓都做了些什麽。”
和橙紋絲不動,嗓音有些哽咽,“你不要這樣。”
宗勖白皺眉,又笑了下,“是走不動?腿疼是麽?”他彎腰,手臂穿過她的膝彎與後背,将她打橫抱起,朝着那輛車走去。
“你放開我!宗勖白!”和橙蹬着雙腿,掙脫不了,看着他的側臉,着急道:
“你為什麽要追過來?你就不能放過我嗎?”
“我不是出來旅游,我就是逃出來了!我就是不想在你身邊了!你不要自欺欺人了。”
宗勖白的臉色瞬間冷下,烏眸氲着霧蒙蒙的寒氣,緘默不語,任由她講。
将她塞進車內,自己也坐上去,司機開車。
和橙扯下他左肩的書包,寶貝似的抱在懷裏,瞪着他。
宗勖白摘下眼鏡,捏了捏鼻梁。
“你要帶我去哪?”和橙瞧着窗外倒退的路燈與成片行道樹,“你說話呀!”
呀字落在宗勖白耳朵,像是耳鬓厮磨時,從她喉嚨婉轉溢出的撒嬌,好深呀,別太快呀……
聽得他喉嚨癢。
他嗓音有點嘶啞,“當然是辦正事。”
擡眸,睨她,冷靜道:“誰騙你出來,去解決誰。”
和橙以為他要去收拾Ea,心驚得不行,“關她什麽事?是我自己用腳跑出來的,你別去打擾她。”
“這麽關心他?”宗勖白唇角扯出笑,将她撈到腿上坐,長指掐住她的下巴,烏眸涼涼地膩在她的臉:
“你什麽時候跟他勾搭上的?嗯?”
“你怎麽說話那麽難聽!是我讓她帶我出來,你有什麽沖我來。”
宗勖白盯着她漂亮的唇,這張唇他吻過無數次,卻從未聽過她這樣為自己說話。
他眸色寒得發沉,一字一句蹦出來:“勾搭你的人,該死。”
和橙被他的語氣和眼神吓得不敢說話,怕他真對Ea做什麽瘋事,害怕地攀上他的脖子,語氣柔軟了下來,“你冷靜冷靜,不要怪罪別人。”
她的主動投懷送抱,落在宗勖白眼裏,就是為了賀觀複求饒。
他面無表情地看着她,烏眸愈發冰涼,和橙瞧他無動于衷,仿佛要平靜地将她撕碎,她表情有些委屈,垂眸移開視線。
倏爾,他扣住她的兩頰,深而急切地吻上去,帶有絲絲懲罰意味,不算溫柔,她仰着長頸,任由他攥取呼吸,難受地抓住他的衣襟。
兩個月沒親熱,他一如既往強勢、濃烈。她心頭顫,驚覺自己竟貪戀此刻,貪婪地想要更多,想要他源源不斷渡過來的洶湧。
不知吻了多久,和橙長睫挂着淚珠,癱軟在他懷裏,聽着他強有力的心跳,恍若隔世,她以為自己再也沒有機會貼近他胸膛,感受他的心跳。
但是他找來了,找到她,寶貝地将她擁在懷裏。她要怎麽辦?怎麽才能讓他心甘情願回香港。
她不會放棄美國的學業,也不想再回到以前被他養在身邊又看不見未來的日子,為什麽還要她再經歷一次分離。
宗勖白呼吸也不算穩,低眸瞧她皺眉難過的臉,長睫掩住了眼底的心思,不知在想什麽。
是在難過被他找到了嗎?
還是在想賀觀複?
私奔兩個字又鑽進腦海,宗勖白烏眸瞬間充滿戾氣。
車子停下,宗勖白将她強勢抱出,她才知道是來到室內實彈靶場。
獨立私密靶廂,隔音牆體隔開外側公共區域。
廂內分休息區與射擊道,宗勖白将她放在射擊道,轉身在茶幾案面取了一把手/槍,塞進她手心,“記得怎麽玩嗎?”
她當然記得,宗勖白曾經在靶場教過她。
她握住,擡眼,獨立靶道乾淨空曠,原本應該停在盡頭的電子标靶,換成了一個男人。
是今晚送她回宿舍的賀觀複。
他被繩索捆縛綁在電子标靶上,嘴巴黏着透明膠,動彈不得。
和橙一驚,宗勖白綁架了賀觀複,把人壓來這裏。
宗勖白從背後環住僵硬的她,下巴擱在她肩窩,烏眸狠戾地盯着盡頭的男人,嗓音卻淡淡的:
“他勾搭你出國,廢掉他兩條腿如何?”
和橙吓得腿軟,臉色慘白,才知他車裏說的勾搭是什麽意思,他誤會賀觀複送她出國。
她搖頭,急忙解釋:“不,不是他,宗勖白,你別傷害他,快把他放了。”
落在宗勖白眼裏就是她為他求情,周身寒氣壓下來,指節摩挲着冰涼槍身,唇角勾起冷冷弧度,
“不給他點教訓,他不知天高地厚。”
和橙央求地看着他,本能地發怵,怕他失去理智真的做出什麽瘋狂事情,
“不是這樣的,他只是我的校友,他沒有幫我逃,我跟他沒任何關系,我們只是偶然遇見,你相信我。”
宗勖白認真地看着她,觀察她的表情,寒着聲質問:“你不是因為他來美國?你們沒有私奔?”
和橙皺眉,有些生氣,“我怎麽可能為一個男人來美國?私奔又是什麽?宗勖白,你不要把所有事情都怪罪在男人身上,我是為了自己來美國。”
宗勖白臉上依舊平靜,似在思忖這話的真假,鏡片後的陰影略顯濃重,啓唇問:
“那你還願意跟我回香港麽?”
她遲疑幾秒,為了穩住他,不得不點頭。
“但是我要在美國讀完書,過幾年再回去。”
宗勖白沒應話,皺眉思考着什麽,放下東西,表情緩和不少,溫柔地抱住她,親昵地親她的耳垂,幾不可察地喟嘆,低聲哄她,“讀書可以,和橙,我聽你的。”
“我知道你沒有那麽容易勾搭,我怕他們死纏爛打。”
“但你也要做點什麽,讓我安心。”
“做什麽?”和橙問。
“身份證,護照都在書包裏嗎?”
“嗯,在的。”
宗勖白扣住她的腕,牽住她走出靶廂,又塞進那輛車的副駕,他自己親自開車,儀表盤指針頻頻往上飙,和橙即使相信他的車技,還是被車速吓得捂住胸口。
這輛車最終開進了機場停機坪。
機組成員到機師一直原地待命,随時準備起飛。
宗勖白嫌她走得慢,抱起她登上艙遞,将她扔進寬敞沙發。
這架飛機的降落點是香港。
作者有話說:
還有一章正文完結,明晚估計寫不完,星期三晚上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