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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章宗生視角:将她重新養一遍。
香港人很信風水,玄學文化非常濃厚,從名流圈到市井街頭,人人都想得到大師指點,以此發大財,生活順遂。
宗勖白例外,他是唯物主義,從不信這些虛玄之說,不然讀了那麽多書,都讀到狗肚子裏了。
可家裏最近确實不太平。
老宅失火,爺爺進醫院,母親也久病未愈,集團內部又接連出亂子,陷入經營危機。
炳叔出主意,不如約黃師傅看看怎麽回事。
黃師傅這個名號,宗勖白是從小聽到大的。香港國學大師,出身儒醫世家,精通川派命理與嶺南風水。他曾為香港很多商界巨子和演藝名人提供咨詢,是香港黃金時代極具影響力的“幕後顧問”。
約黃大師聊完,無非就是多做善事,有一項比較離譜的是去粵北山區資助一個八字很好的學生讀書。
甚至是什麽八字都有要求。
宗勖白笑了下,都懷疑粵北山區那人是不是黃大師親戚。
安排手下全部一一實施,就這麽相安無事過了兩年,爺爺和母親的身體都往好的方向發展,集團每年財報也蒸蒸日上。
直到集團又因宗德明性.侵山區未成年陷入輿論危機,宗勖白本就看不慣這草包,沒經過董事會同意直接把他開了。
他來集團鬧。
宗勖白讓人把他攔門口。
走出專用電梯,跟在旁邊的jason提醒,“我們多年前資助的那個粵北山區女孩,不是發來短信說想提特産感謝你嗎?”
宗勖白記起是有那麽一回事,一個月前,jason說完會議內容,忽然提了嘴。
他當時擡頭,溫和地笑了下,“jason,我是要招待一個貧困山區的女孩呢,還是要用見她的半個小時賺幾百萬?”
jason噎了下,他繼續說,“你要是喜歡土特産,你周末約她去咖啡館見見也挺不錯。”
“你同她聯絡了那麽久,肯定也有感情。”
吓得jason立馬說,“NO,我不喜歡土特産,她只是我工作內容之一。”
這事就不了了之。
突然又被提及,宗勖白停下步伐,看向jason,思忖片刻後啓唇安排,“讓她明日去半山別墅,約上電視臺和報媒記者。”
jason自然懂安排電視臺和報媒記者一塊過去的意思,回應好,提醒,“您晚上還有個高桌晚宴。”
林仲熹今年在港大商學院任職,讓他去走個場。
下班過去,抵達淺水灣附近等綠燈,宗勖白撩開薄而狹長的眼皮往車窗外。
金色流光灑在剛淋過一場太陽雨的濕滑地面,前面斑馬線上,一個胖胖的,約莫五歲的小女孩想趁着最後幾秒沖過去,忽而被一雙細手拉住。
是一個白裙少女阻止她,少女小腿肚細如竹竿,穿着帆布鞋,手腕也很單薄,四肢修長,就連脖子也又細又長又白,像高貴的天鵝,挂着一條紅繩,再往上是一張極其稚嫩又純的鵝蛋臉。
薄薄的一層肉,皮貼骨,不妖不豔。
人總是會有一些刻板印象,有些人面黃肌瘦會讓人覺得是營養不良,有些人長相過美,難免讓人聯想到是為了美貌故意減肥。
瘦得病态。
宗勖白幾乎不會在心裏如此點評一個陌生人,這樣極其不禮貌,有違紳士風度。
這四個字從腦海裏冒出來,他自己都微不可察地皺眉。
【港·ZHB5】在中間車道,綠燈,車子勻速行駛,然而靠近斑馬線的左車道,第一輛轎車飛速從少女身邊疾馳,濺起水花。
霎那,小白裙被濺髒,點點滴滴污水和泥沙布在白料。
而被她手疾眼快護在懷裏的女孩,衣物半點沒髒。
小女孩仰頭紅着臉跟她說話,她莞爾笑,不知回的什麽,笑起來眼睛彎彎,簇起小卧蠶,靈動漂亮,心情絲毫沒有被一身水漬影響。
【港·ZHB5】很快駛過斑馬線。
今日似乎不宜出門,快到淺水灣禮堂又被追尾。
按理,且不說賓利是名車,光是黃色底車牌號【港·ZHB5】就足以讓懂的人繞道而行。
追尾的人明顯是不懂。
駕駛座上,頭發已有些斑白的炳叔先是看了眼時間:18:37分。
晚宴早在七分鐘前就開始了。
本來是可以準時抵達的,奈何出發前被請出集團的王德明糾纏了一番,拖延了點時間。
再看向後座,原本在用筆記本辦公的宗勖白如今已經摘下金絲眼鏡,輕捏眉心。
劉家炳知道,這是他家公子不耐的表現之一。
“我下去看看。”
直至車門輕聲關上,宗勖白百無聊賴地看向窗外。
目光所及之處,白的裙擺、黑的發絲和植物的森森綠浸染在一片幽藍海面和粉紫雲霞裏,左右兩棵棕榈樹恰好被鎖在畫框邊緣。
畫的中央,少女細瘦的雙臂拎起裙擺又甩下,似乎在企圖讓裙子速乾。
然而,臨近傍晚海邊風大,鑽進裙底,開成花苞的形狀,她試圖把裝滿空氣和海風的花苞裙壓下卻是徒勞。
一雙細而直的腿随風起風落若隐若現。
風的形狀在這一刻具象化。
少女後背彷佛長出翅膀。
像是溫室玻璃房裏的肯特白閃蝶在與風玩鬧嘻戲,還挺有趣。
她擡起臉蛋,距離加上光影黯淡看不太真切面容,模糊的五官輪廓是嬌俏的,白皙的。
宗勖白絕對有過目不忘的本領,只是看消瘦的身型,已經知道是站在斑馬線的單薄妹妹仔。
細胳膊細腿跑得挺快。
才這麽一會就走近路跑到海邊洗裙擺了。
她彎腰穿鞋子,重心不穩的緣故跌坐在沙灘又光速彈起焦急地拍了拍身後。
裙子沾了濕沙。
炳叔解決掉追尾問題,剛打開車門聽見熟悉的嗓。
“等陣。”(等一下)
半降的車窗,宗勖白清晰的下颌線猶如分明的邊界線,骨節修長似玉的手捏住一方柔軟的羊絨毯,腕間的褐色鱷魚皮陀飛輪手表折射出銳利的光。
他朝窗外輕擡下巴,眸光淡淡:“送去畀佢。”(給她送去)
炳叔順着目光看向沙灘,說來奇怪,沙灘上稀稀疏疏的人影裏,他一眼看見拍沙的少女。
他愣了幾秒,跟着宗勖白身邊幾十年,看着他長大,不說早前少年時期,最近幾年也沒見他無緣無故送女人東西,更別提陌生女人,何況還是毛毯這種私人物品。
公子的心思和想法也不是他能揣測的。
将毯子遞出去後,宗勖白無意識地瞧了眼腕表。
指針顯示18:40分。
望向她的三分鐘,仿佛是既定宿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