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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下午過來拿。借你玩一個星期。)
電話那頭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宋子齊沉默了兩秒。
蔣耀這人,領地意識強,東西從來不外借。
哪怕是游戲盤,別人碰一下他都嫌煩。
今天居然主動出借極品?
還是一個星期?
“耀哥……”宋子齊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哽咽,帶着濃濃的感動。
“你今日系咪遇到咩事呀?今日打包木瓜雪耳我就覺得唔對路。你系咪有病呀?唔好瞞住我。”
(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事?今天打包木瓜雪耳我就覺着不對。你是不是得了絕症?你別瞞着我。)
蔣耀額頭的青筋跳了兩下。
“你先至有病。”
(你才有絕症。)
“咁你點解突然對我咁好呀?”
(那你怎麽突然對我這麽好?)
宋子齊吸了吸鼻子。
“唔呃你,兄弟我一世都未試過咁感動。你放心,以後你指東我絕不向西,你叫我食肉我絕對唔食草!”
(不騙你,兄弟我這輩子沒這麽感動過。你放心,以後你指東我絕不往西,你讓我吃肉我絕不吃草!)
“……”
蔣耀閉上眼睛。
腦子裏回蕩着黎嘉敏剛才在院子裏說的那句——“他每次點一大桌子,根本吃不完”。
愧疚感像水草一樣蔓延上來,纏得他有點喘不過氣。
“得啦。廢話咁多。”
(行了。廢話真多。)
蔣耀煩躁地打斷他。
“聽日下午三點。過咗時間就唔等。”
(明天下午三點。過時不候。)
說完,直接挂斷了電話,把手機扔在桌面上,整個人往後一靠,陷進電競椅裏。
房間裏很安靜。
他偏過頭,看着窗外已經完全暗下來的天色。
樓下傳來隐隐約約的水流聲。
應該是黎嘉敏在廚房洗杯子。
蔣耀擡起手,用手背貼了貼自己有些發燙的側臉。
以後,再也不能拿宋子齊當借口了。
再借下去,這兄弟可能要被當成敗家子寫進黎家的家譜裏了。
那下次打包,用什麽借口好呢?
大少爺望着天花板,陷入了深思。
*
日子平平淡淡地又滑過去幾天。
蔣耀依然會時不時拎着打包盒回來。
借口還是宋子齊點多了、吃不下、不愛吃。
黎嘉敏照單全收。
只是每次洗那些精致的餐盒時,她心裏總覺得過意不去。
中環老字號的燒臘、深水埗的排隊糖水、甚至是需要提前一周預定的私房菜館炖湯……
這些東西,哪怕是剩下的,價值也不菲。
黎嘉敏把洗乾淨的塑料盒瀝乾水。
她從小在重組家庭裏長大,察言觀色的本能刻在骨子裏,知道沒有無緣無故的善意,也不習慣單方面地接受別人的好處。
哪怕蔣耀表現得再不耐煩,再怎麽把那些食物貶得一文不值,她也清楚,那是別人花錢買來的。
就算是路邊喂熟了的流浪貓,偶爾也會叼半條魚或者一只死耗子回來放在好心人的門檻上。
雖然她不會抓耗子。
但她是個活生生的人,總得回饋點什麽。
可是黎嘉敏沒錢請大少爺去吃高級餐廳,買貴重的禮物也不現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