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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傻子在黎嘉敏心裏估計已經快爛透了。
他把視線從碗上移開,看了一眼黎嘉敏。
她仰着頭看他,杏眸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顯得特別亮,帶着期待。
蔣耀眉頭皺了起來。
他最煩吃甜的。
宋子齊知道,他從小就不碰蛋糕、巧克力這些黏糊糊的東西,連喝凍檸茶都要特意叮囑服務員走甜。
看着碗裏微微粘稠的湯汁,他覺得嗓子眼已經開始發膩了。
“我不吃甜的。”蔣耀生硬地拒絕。
“不怎麽甜的。”黎嘉敏沒收回手,“我只放了一點點冰糖,主要是酒釀的味道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,聲音軟了些:“你熬夜畫圖,喝冰水傷胃。這個趁熱吃,胃裏會舒服一點。”
蔣耀看着她。
她站得很直,但肩膀微微收着,姿态看起來小心翼翼。
蔣耀知道,如果他現在把這碗東西推開,或者說一句難聽的話,這個好不容易在他面前卸下一點防備的女孩,肯定會立刻把殼縮得緊緊的,再也不多管閑事。
喉結上下滾了一下。
蔣耀煩躁地啧了一聲,把手裏的冰水重重地擱在島臺上。
“麻煩。”
他嘟囔了一句,拉開高腳凳,大長腿一跨,坐了下來。
伸手拿起碗裏的白瓷勺。
黎嘉敏眼睛亮了亮。
她雙手撐在島臺邊緣,安靜地看着他。
蔣耀舀了一勺湯,帶起兩個白白胖胖的小圓子。
送進嘴裏。
想象中那種齁人的甜膩并沒有出現。
入口先是桂花特有的清香,接着是酒釀微微發酵的酸和醇,最後才是一點點很克制的甜。糯米圓子煮得很軟,不用怎麽嚼就滑進了喉嚨。
順着食道下去,胃裏确實升起了一股暖意,把剛才那口冰水帶來的寒氣壓了下去。
其實味道還可以。
但大少爺拉不下臉誇。
他面無表情地嚼了兩下,咽下去。
“太甜了。”他口是心非地評價。
黎嘉敏愣了一下,有些懊惱:“啊?是不是我冰糖放多了。你別吃了,倒掉吧。”
她伸手想去端碗。
“誰說我要倒了。”
蔣耀伸手擋了一下她的手腕。
兩人的皮膚短暫地擦過,黎嘉敏的手指有點涼,蔣耀的手背很熱。
黎嘉敏觸電般地收回手。
蔣耀沒再看她,低着頭,一口接一口地吃着。
白瓷勺碰到碗壁,發出清脆的“叮叮”聲。
一碗酒釀圓子,分量不多,他幾口就吃完了,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。
胃裏暖烘烘的,連帶着僵硬的脖子似乎都沒那麽難受了。
他放下勺子,扯了張紙巾擦了擦嘴。
“洗碗去。”
他站起身,語氣又恢複了拽得要命的調子。
“半夜三更整呢啲,成屋都係味曬。”(大半夜搞這些,弄得滿屋子都是味。)
說完,他拿起那瓶冰水,轉身往樓梯走。
黎嘉敏看着乾乾淨淨的瓷碗,沒理會他的惡聲惡氣。
“謝謝。”她對着他的背影輕聲說。
蔣耀腳步頓了一下。
沒回頭。
只是擡起空着的那只手,随意地揮了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