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蔣耀懶得再聽,毫不留情地噴了回去。
“癡線。”
說完,直接按了電源鍵,強行關機。
耳機裏終于安靜了。
蔣耀摘下耳機,扔在桌上。
他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。
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一些,滴滴答答地打在玻璃上。
左邊肩膀上陰冷的潮濕感還沒完全散去,肌肉有些酸痛,他伸手,摸了摸自己的右肩,感覺暖暖的,又軟軟的。
那裏,曾經挨着她的肩膀,體溫似乎還殘留在衣服纖維的縫隙裏。
他突然低低地笑了一聲。
在這安靜的房間裏,帶着種認命般的無奈。
宋子齊那句欠揍的話在腦子裏回蕩。
“呢啲唔叫心動,叫心梗。”
蔣耀覺得,自己大概是真的病了。
而且病得不輕。
不然怎麽會想靠近黎嘉敏那個呆瓜。
*
一場黑雨過後,香港的天空被洗得發藍。
下午兩點,陽光穿透半山別墅外的寬大芭蕉葉,在客廳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樹的身影。
空氣裏的悶熱被昨夜的暴雨澆滅了大半,透着股難得的清爽。
蔣耀從三樓走下來。
他昨晚睡得很不好。
腦子裏反反複複都是宋子齊那句“暗示”,還有黑傘底下,黎嘉敏隔着雨水貼過來的半邊肩膀。
折騰到淩晨四點才勉強睡着。
他穿着一件寬松的淺灰色居家短袖,黑色短褲,腳上踩着一雙人字拖。
頭發睡得有些亂,呆毛翹在頭頂,眼底帶着淡淡的烏青。
走到一樓,客廳裏沒人,茶幾上乾乾淨淨。
黎嘉敏今天滿課,早上八點就出門了。
蔣耀去廚房倒了杯冰水。
仰着頭喝水的時候,視線越過中島臺,落在了外面院子的露臺晾衣架上。
那裏挂着一件純黑色的外套。
深黑的面料在陽光下泛着一點啞光,袖子被風吹得微微晃動。
是昨天他那件被黑雨淋了個透心涼的沖鋒衣。
蔣耀咽下嘴裏的水,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他記得很清楚,昨天回來的路上,他把這件濕透的衣服随手扔在了跑車的後座上。後來兩人在玄關被梅姨撞見,一通兵荒馬亂,他根本沒管車裏的東西。
誰拿出來的?
梅姨今天早上才去車庫打掃?
不對。
蔣耀放下水杯,推開客廳連接院子的玻璃落地門。
午後的熱氣撲面而來。
他趿拉着拖鞋,走到晾衣架前。
沖鋒衣已經完全乾了。
拉鏈被規規矩矩地拉到最頂端,領口理得很平整,連平時袖口魔術貼,都被人細心地對齊貼好。
這絕對不是梅姨的乾活風格。
梅姨洗衣服向來大開大合,只管乾淨,不管平整。
但如果扔到乾洗店,也不可能這麽快取出來。
蔣耀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。
“互不乾涉。我的東西別碰。”
他自己定下的規矩在腦子裏過了一遍。
領地被入侵的不悅感本能地冒了個頭。
他最煩別人動他的私人物品,尤其是衣服這種貼身的東西。
蔣耀擡起手,有些粗魯地抓住沖鋒衣的袖口,正準備把它從衣架上扯下來。
動作忽然在半空中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