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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上午九點。
蔣耀今天沒早課。
他還在睡夢中,房門突然被敲響了兩下。
緊接着,“咔噠”一聲,門被推開了。
“少爺,換洗的毛巾我放浴室啦,順便幫你收下垃圾。”
梅姨的大嗓門伴随着腳步聲進了屋。
蔣耀眉頭緊鎖,被打擾了睡眠的起床氣讓他渾身散發着低氣壓。
他把頭埋進被子裏,翻了個身。
“出去,放着就行。”他聲音沙啞,帶着濃濃的鼻音。
梅姨走到床頭櫃邊拿垃圾桶。
視線一掃,餘光瞥見了寬大雙人床的另一側。
潔白的床單上,明晃晃地攤着一件黑色的沖鋒衣。不僅衣服在床上,一只袖子還大喇喇地搭在蔣耀的枕頭邊緣。
怪詭異的……
梅姨愣住了,動作停在原地。
“哎喲,少爺!”
梅姨一巴掌拍在床沿上,痛心疾首,“你怎麽把外面的衣服放床上啊!這衣服多髒啊!床單昨天才換的!”
她一邊說,一邊伸手去抓那件沖鋒衣。
蔣耀被她這一嗓子嚎得瞬間清醒。
腦子還沒完全轉過彎,身體的本能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。
他猛地從被窩裏坐起來,一把按住沖鋒衣。
動作極大,像一頭護食的豹子。
梅姨的手停在半空,被他這反應吓了一跳。
“做咩啊你?”梅姨用粵語問,滿臉不解,“拿開啦,我幫你丢落洗衣籃。”
(乾嘛啊你?拿開啦,我幫你扔進洗衣籃。)
蔣耀的手死死按着衣服。
他看清了眼前的狀況。
外面陽光大好,梅姨站在床邊,一臉看神經病的表情看着他。
而他,正以一種可疑的姿态,護着一件昨晚被他當成安撫物放在床頭的沖鋒衣。
大少爺的腦子“嗡”地一聲。
死機了。
“唔洗你管!”蔣耀脫口而出。
(不用你管!)
他手忙腳亂地把那件衣服往自己身後扯,試圖把它藏在被子底下。
眼神亂飄,根本不敢看梅姨的眼睛。
“乜唔洗我管啊?出街衫邊可以放床啊?”(什麽不用我管啊?外穿的衣服怎麽可以放床上啊?)
梅姨不依不饒,作為一個有職業素養的幫傭,她看不得這種破壞衛生的行為。
蔣耀喉結飛快地上下滾了兩下。
大腦瘋狂運轉,試圖找一個合理的借口。
“我尋晚……凍啊!”
(我昨晚……冷啊!)
他硬着頭皮,開始胡說八道。
“凍?”梅姨拔高了音調,像聽到了什麽國際笑話。
她指了指蔣耀身上蓋着的厚度可觀的被子,又指了指牆上顯示着“22℃”的空調面板。
“你蓋住張白鵝絨被,同我講凍?凍你唔識調高部冷氣啊?攞件風褛當被冚,你當我三歲細路啊?”
(你蓋着床白鵝絨被,跟我說冷?冷你不知道調高空調啊?拿件風衣當被子蓋,你當我三歲小孩啊?)
謊言再次被無情拆穿。
梅姨的戰鬥力顯然比黎嘉敏高出好幾個段位。
蔣耀的臉肉眼可見地漲紅了,從脖頸一路紅到耳朵尖。
他咬着後槽牙,死鴨子嘴硬。
“我話凍就凍啦!我半夜發冷唔得啊!”
(我說冷就冷啦!我半夜發冷不行啊!)
梅姨狐疑地看着他。
“發冷?病咗啊?”(發冷?生病啦?)
她伸手想去探蔣耀的額頭。
蔣耀往後一躲,避開了她的手。
“而且,”梅姨收回手,指着那件衣服,“呢件衫尋日黎小姐先幫你在後園洗乾淨晾乾,香噴噴嘅,你一晚就将佢搓到成條鹹菜咁,一陣黎小姐見底實覺得你麻煩。”
(而且,這件衣服昨天黎小姐才幫你在後院洗乾淨晾乾,香噴噴的,你一晚上就把他揉成鹹菜一樣,等會黎小姐看到肯定覺得你麻煩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