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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一抖。
手機就從他的指尖滑落。
地心引力在這一刻發揮了它無情的作用。
“啪!”
手機在半空中翻了個面,不偏不倚,結結實實地砸在了蔣耀高挺的鼻梁上。
“嘶——”
一聲倒吸涼氣的悶哼從沙發角落裏傳來。
蔣耀下意識地捂住鼻子。
生理性的酸痛直沖腦門,眼眶瞬間就逼出了一層水霧,硬朗的邊框砸在鼻骨上,疼得他差點原地飙出髒話。
黎嘉敏被這動靜吓了一跳,趕緊坐直身體轉過頭。
就看到剛才還一臉生人勿近的拽王大少爺,此刻正彎着腰,單手死死捂着鼻子,另一只手在沙發墊上胡亂摸索着掉落的手機。
眼角還有一點可疑的亮光。
“你沒事吧?”黎嘉敏趕緊放下平板,站起身走過去。
“別過來!”蔣耀聽見她的腳步聲,立刻大吼了一聲。
聲音因為捂着鼻子,帶着濃重的鼻音,聽起來甕聲甕氣的,毫無威懾力,甚至有點滑稽。
他另一只手終于摸到了手機,反手就把屏幕死死扣在沙發墊上。
絕對不能讓她看到屏幕上宋子齊發的那些大胸美女照片。
不然他在她心裏,不僅是個脾氣差的怪人,還要加上一條“大清早看黃色廢料的變态”。
黎嘉敏停在兩步之外。
她看着蔣耀捂着鼻子的指縫裏透出的一點紅暈,有些擔憂:“砸到鼻子了?很疼嗎?要不要我拿點冰塊給你敷一下?鼻梁骨沒斷吧?”
這下确實砸得不輕,蔣耀的鼻梁上已經浮起了一道紅印。
蔣耀閉着眼睛,深吸了兩口氣,把酸痛勁兒強壓下去。
他放下捂着鼻子的手,別過臉,不敢正眼看黎嘉敏。
耳朵根又開始悄悄發燙。
“沒事。”他硬邦邦地說,帶着濃濃的鼻音。
“可是都紅了。”黎嘉敏指了指他的鼻子。
蔣耀耳朵更紅了。
他飛快地抓起倒扣的手機,按了鎖屏鍵,随手塞進褲兜裏。
“我話沒事就沒事。”
他換回粵語掩飾尴尬。
“頭先有只蚊,我打蚊,唔小心打到自己。”
(我說沒事就沒事。剛才有只蚊子,我打蚊子,不小心打到自己。)
黎嘉敏愣住了。
打蚊子?
用手機砸自己的鼻梁骨打蚊子?
香港的蚊子已經嚣張到這種地步了嗎?
不對,是他傻到這種地步了嗎
她看着蔣耀泛紅的臉,還有躲閃的眼神,心裏其實已經猜到了大半。
估計是玩手機手滑砸臉上了,又死要面子不肯承認。
黎嘉敏忍着笑。
她點點頭,一本正經地附和:“哦,那這只蚊子确實挺讨厭的,沒砸斷骨頭就好。”
蔣耀聽出她話裏的笑意,臉上一陣燥熱。
他覺得在這個客廳裏多待一秒,都是對自己自尊心的淩遲。
“我飲完水了。”
他猛地站起身,一把抓起那個早就空了二十分鐘的礦泉水瓶。
“你繼續背。”
說完,他邁開長腿,頭也不回地朝樓梯走去。
背影看起來像是在逃難,拖鞋踩在地磚上,發出急促的“吧嗒吧嗒”聲。
黎嘉敏站在原地,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,終于忍不住,輕輕笑出聲來。
左邊臉頰的梨渦深深地陷了下去。
她走回自己的單人沙發,重新拿起熒光筆。
剛才那點因為法語變位帶來的煩躁,神奇地消失了。
她垂眸看向茶幾,上面還貼着“三不原則”。
字跡還是那些字跡,但定規矩的那個人,好像已經把這些規矩忘得一乾二淨了。
別墅的早晨,陽光一點點鋪滿整個客廳。
二樓的客房裏,偶爾傳來翻書的聲音。
三樓的卧室門緊閉着。
蔣耀靠在門背上,手裏還捏着那個空了的礦泉水瓶。
他摸了摸自己還在隐隐作痛的鼻梁。
“操。”
低低地罵了一句。
“好傻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