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畫面有種說不出的反差感，但又意外的和諧。

走到另一個貨架前。

黎嘉敏停下腳步，貨架上擺着兩種包裝的番茄。

左邊是她剛才看中的那盒打折的，二十五塊。右邊是帶着綠葉的有機番茄，每一顆都圓潤飽滿，像藝術品一樣躺在紙盒裏，标價六十八塊。

她毫不猶豫地伸手去拿那盒二十五塊的。

“啧。”

旁邊傳來一聲毫不掩飾的嫌棄聲。

蔣耀居高臨下地看着她手裏的番茄：“皮都皺了，能吃？”

“能吃啊。”黎嘉敏認真地解釋，“做番茄炒蛋的話，把皮燙掉就行了，味道一樣的。右邊那個太貴了，不劃算。”

蔣耀盯着她看了兩秒。

他長這麽大，買東西從來沒看過價簽。

劃算這兩個字，在他的字典裏根本不存在。

“随你。”他移開視線。

黎嘉敏把那盒打折番茄放進購物車，轉身去看旁邊的包菜。

趁着她轉頭的功夫。

蔣耀眼疾手快。

長臂一伸，從貨架上拿起那盒六十八塊的有機番茄，扔進購物車角落。然後迅速抓起那盒二十五塊的打折番茄，随手塞回了右邊的貨架深處。

動作行雲流水，快得像在做賊。

買完菜，兩人走向收銀臺。

收銀員動作麻利地掃碼。

“一共一百四十二蚊。”

（一共一百四十二塊。）

黎嘉敏放下帆布袋，拉開拉鏈，準備拿手機掃碼付款。

“滴——”

一聲清脆的感應聲。

蔣耀站在她身後，手裏拿着一張黑色的信用卡，越過她的肩膀，直接在感應區貼了一下。

黎嘉敏愣住了。

她回過頭，手機還拿在手裏：“你乾嘛付錢？”

“買醬油的錢。”蔣耀把卡塞回口袋。

“醬油才三十塊，剩下的都是我的菜錢。”黎嘉敏皺起眉，點開微信，“我把錢轉給你。”

“煩不煩。”

蔣耀一把拎起裝好東西的塑料袋，側過身，用手背輕輕推了一下她的肩膀。

“拿遠點，別擋着別人刷卡。走啦。”

他邁開長腿，徑直往超市出口走。

黎嘉敏只能快步跟上。

“蔣耀，一碼歸一碼。你不能幫我付錢。”

“閉嘴，吵死了。”

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超市閘機口。

商場的冷氣和外面的熱浪交彙，玻璃門上蒙着一層水汽。

“An？”

一個帶着幾分驚訝的女聲從側面傳來。

蔣耀停下腳步。

黎嘉敏差點撞到他後背上。

迎面走來一個年輕女孩。

穿着一條緊身的吊帶碎花裙，踩着細高跟鞋，手裏挎着個當季最新款的香奈兒包包。妝容精致，大紅唇，玫瑰香水味很濃。

她看着蔣耀，眼睛亮了一下，快步走過來。

“An，真系你啊？好耐無見，約你幾次都話忙。”

（真是你啊，好久沒見，約你幾次都說忙。）

女孩的聲音很嗲，尾音拖得很長。

蔣耀看着她，眉頭肉眼可見地擰了起來。

他不耐煩地啧了一聲：“有事？”

女孩似乎習慣了他的冷淡，也不生氣。

她的視線越過蔣耀，落在了站在他身後的黎嘉敏身上。

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
從黎嘉敏素淨的臉，到再普通不過的T恤，到腳底的帆布鞋。

眼神裏閃過一絲輕蔑和敵意。

“呢位系……”

（這位是……）

女孩往前走了一步，高跟鞋在地磚上踩出清脆的響聲。

她看着黎嘉敏，用流利的粵語問道，“你女朋友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