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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等宋子齊在那頭發出驚恐的尖叫，他直接按下了紅色的挂斷鍵。

順手把手機調成了靜音模式，倒扣在圓桌上。

世界重新安靜下來。

只有夏蟲微弱的鳴叫，還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。

當然，還有二樓飄上來的法語聲。

蔣耀重新靠回欄杆上。

他雙手随性地搭在金屬扶手上，背脊微微弓着，金屬打火機在指尖轉了一圈。

“叮。”

他再次彈開蓋子。

一點橘黃色的火苗竄了出來，照亮了他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眉眼。

他盯着那簇火苗看了一秒。

然後鼓起腮幫子，輕輕吹了一口氣。

火苗熄滅。

“咔。”

蓋子合上。

在這個悶熱的夏夜，他像一個耐心的守夜人，靜靜地聽着樓下的女孩把那首長長的法語詩念完。

嘴角帶着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。

*

淩晨一點半。

別墅的客廳裏留了一盞地燈，光線昏黃，堪堪照亮通往廚房的一小片區域。

三樓卧室的門被人從裏面推開。

蔣耀赤着腳踩在木地板上，眉頭皺成了一個死結，他一只手按在胃部，指骨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
今天下午建築系的課題小組開會，幾個男生為了趕圖紙進度，在冷氣開得像冰窖一樣的研讨室裏待了整整五個小時。

他中途沒吃飯，空腹灌了三杯加冰的冰美式。

當時沒覺得什麽，到了這會兒，報應來了。

胃裏像有只手在擰毛巾，一陣陣地泛着酸水和墜痛。

他平時身體素質很好，很少生病，但這種冷熱交替加上咖啡因刺激引發的胃痙攣，還是讓他有些扛不住。

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。

他穿着件黑色純棉短袖，下半身是灰色的運動短褲。腳底板接觸到微涼的樓梯木板，讓他忍不住又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
下樓，去廚房找點東西墊墊，或者喝口水。

一樓很安靜。

只有角落裏的抽濕機發出低沉平穩的嗡嗡聲。

蔣耀走到中島臺前，習慣性地伸手拉開雙開門冰箱。

冷藏室的照明燈瞬間亮起，冷白色的光打在他略顯蒼白的臉上。一股白色的冷氣撲面而來，直直地撞在他只穿了單薄T恤的胸腹上。

胃部受到冷氣刺激，猛地收縮了一下。

他疼得彎了彎腰，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
視線落在冰箱門內側那一排整齊的冰鎮無糖可樂上，鋁制罐壁上挂着誘人的水珠。

他伸出手，指尖剛碰到冰涼的易拉罐，胃裏又是一陣抗議的抽痛。

蔣耀咬了咬牙，把手縮了回來。

“砰”的一聲。

他關上冰箱門。

周圍重新暗了下來，只剩下島臺上那盞暖黃色的小吊燈。

他單手撐在黑色的大理石臺面上，緩了口氣。

視線漫無目的地在臺面上掃過。

然後，停住了。

在距離他手邊不到半米的地方，放着一個透明的玻璃水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