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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房間，心跳依然快得不正常。

而蔣耀，看着兩個空掉的可樂罐，在沙發上坐了很久。

一個放在她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，一個放在他面前。

紅色的易拉罐在昏暗的光線下泛着冷光。

接下來的幾天，兩人之間的那種心照不宣，似乎變得更加濃稠了。

黎嘉敏有時候會在一樓的開放式廚房裏切點水果，有時候會在落地窗前給家裏打個簡短的電話。

蔣耀也不再一待就是一整天不見人影。

他下樓的頻率越來越高，有時候手裏拿着個水杯，有時候拿着手機。

*

六月初的香港，進入了臺風季。

這天的天氣從早上開始就不對勁。

一絲風都沒有。

空氣裏悶熱的潮濕感，像要把人放進蒸籠裏蒸熟，天花板和牆壁上雖然沒有像回南天那樣滲水，但摸上去也是濕漉漉的。

氣壓極低，胸口像壓了一塊浸了水的海綿。

傍晚六點。

客廳的電視開着。

屏幕右下角，一個醒目的标志閃爍着：【三號強風信號現正生效】。

新聞主播語速飛快地播報着：“臺風‘山竹’逼近本港，預計今晚至明日淩晨風力将顯著增強，天文臺不排除改發八號烈風或暴風信號的可能……”

黎嘉敏剛洗完澡，穿着淺黃色的睡衣，頭發用毛巾随意地包裹着。

她站在電視機前，看着新聞。

江南地區雖然也有臺風，但大多是強弩之末，很少像香港這樣，直面臺風眼。

“轟隆——”

一聲沉悶的雷聲在極遠的海面上炸開，隔着厚厚的雲層傳過來。

黎嘉敏肩膀條件反射般地縮了一下。

她從小就有點怕打雷。

倒不會歇斯底裏的尖叫，就是一種生理性的恐慌，心跳會突然加速，手腳發涼。

蔣耀從二樓走下來。

他今天穿了件寬松的黑色工裝短褲，上半身是一件灰色的純棉T恤，頭發稍微有點長了，劉海遮住了硬挺的眉峰。

手裏抱着一個巨大的紙盒子。

裏面裝的是樂高今年新出的一款絕版跑車模型。

三千多個零件，買起來耗錢，拼起來耗時耗力，還耗眼耗手。

他把巨大的紙盒“砰”地一聲放在客廳茶幾上。

黎嘉敏轉過頭。

“你要拼這個？”

她看着那個比微波爐還要大的盒子，有些驚訝。

大少爺平時不是畫圖就是打游戲，她還從來沒見過他玩這種需要耐心和細致的拼搭玩具。

而且，他平時玩游戲都在三樓自己的房間，今天怎麽突然把陣地轉移到一樓來了？

“嗯。”蔣耀在沙發上坐下，盤起兩條長腿。

他用美工刀劃開膠帶，把裏面十幾個裝滿細小零件的塑料袋一股腦倒在寬大的玻璃茶幾上。

嘩啦啦的塑料碰撞聲在客廳裏響起。

“三樓冷氣壞了。”他随口扯了個謊，連眼睛都沒眨一下，“修冷氣的人說明天才來。熱死了，下來拼。”

其實三樓的冷氣好得很，溫度恒定在20度，凍得能把人吹感冒。

但黎嘉敏沒想那麽多。

“哦。”她點點頭，走到單人沙發那邊，拿起自己的吹風機。

“三號風球了。”說着，她指了指電視，又側眸看了眼外面，“外面看着很黑。”

樂高的說明書厚的像一本字典，蔣耀拆開說明書，若無其事地翻了起來。

但一個字也沒看進去。

“等會就挂八號了，明天肯定停課。”他低着頭翻找零件，“你別到處亂跑，臺風天街上連鬼都沒有。”

黎嘉敏走到開放式廚房。

她插上吹風機的電源，剛準備打開開關。

“轟——咔！”

一道刺目的閃電毫無預兆地劃破夜空，緊接着，一聲震耳欲聾的炸雷就在半山別墅的頭頂上方炸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