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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束暖白色的光柱刺破了客廳的黑暗。

是一盞露營用的手提式應急燈。

光線不算刺眼，但足夠照亮周圍兩三米的範圍。

蔣耀手裏拎着那盞應急燈，從陰影裏走出來。

燈光從下往上打在他的臉上，勾勒出他深邃的眉骨和挺直的鼻梁。

他臉上的表情很平靜，沒有一點因為停電而産生的慌亂。

走到茶幾旁，他把應急燈放在玻璃桌面上。

暖白色的光暈散開，把黎嘉敏蒼白的小臉照得清清楚楚。

她還維持着雙手抓緊毯子，半邊身子縮在沙發裏的防禦姿勢，眼睛睜得很大，眼底泛着一層水光。

蔣耀看着她。

剛才因為林宇而升起的那點無名火，在看到她這副被吓壞的樣子時，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。

只剩下一陣發緊的心疼。

他沒出聲嘲笑她膽小，只是默默地走到單人沙發前。

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她看向落地窗的方向，也擋住了一部分外面張牙舞爪的樹影。

“怕黑？”

他低頭看着她，聲音放得很輕。

平時硬邦邦的語調被刻意壓了下去，帶着一種安撫的低沉。

黎嘉敏看着那盞散發着暖光的應急燈，又看了看站在面前的蔣耀。

跳動到嗓子眼的心髒，慢慢地落了回去。

她搖了搖頭，又點了點頭。

“剛才那聲雷太響了，突然全黑了，我以為你不在了。”她如實說道，聲音還有些發澀。

“去拿燈了。”蔣耀解釋了一句。

他看着她還在微微發抖的肩膀。

沙發的位置靠近落地窗。

雖然玻璃是防爆的，但在十號風球的肆虐下，聽着雨水砸在玻璃上的聲音，視覺和聽覺上的壓迫感極強。

蔣耀彎下腰。

一只手撐在單人沙發的扶手上，另一只手伸過去，動作有些生疏，但很堅定地握住了黎嘉敏的手腕。

黎嘉敏的手很涼，指尖冰冷。

蔣耀的手心很熱，乾燥而寬厚。

他的手指扣着她纖細的腕骨，熱度順着皮膚的紋理傳遞過去。

“起來。”

蔣耀稍微用了點力，把她從沙發上拉了起來。

黎嘉敏借着他的力道站起身，腿有點軟，踉跄了半步，肩膀撞在了蔣耀的胸口。

硬邦邦的肌肉，帶着他身上熟悉的冷冽味。

她下意識地想要退開。

蔣耀沒有松手。

他攥着她的手腕，拉着她繞過茶幾，走到客廳中央的那塊厚重的羊毛地毯上。

這裏是整個一樓最中心的位置，遠離所有的玻璃窗，四面都是結實的承重牆。

安全感最強。

他松開手，自己先盤腿坐了下來，然後拍了拍身旁的地毯。

“坐這。”

他揚了揚下巴，示意她坐下。

黎嘉敏抱着那條羊絨毯，乖乖地在他旁邊坐了下來。

地毯很軟，很厚實。

周圍很黑，只有茶幾上那盞應急燈散發着一團暖色的光暈，把兩人籠罩在裏面。

窗外的風聲依然凄厲。

但這方寸之地的光亮裏，空氣卻奇異地安靜了下來。

蔣耀沒再提林宇，黎嘉敏也沒再說話。

兩人并排坐在地毯上。

肩膀之間隔着不到半個手臂的距離。

誰也沒有挪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