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她背着帆布包,手裏拿着一把雨傘,從樓梯上走下來。
臺風剛過,外面還會有些陣雨。
兩人在玄關處碰頭。
空間本就不大,黎嘉敏為了不擋着他換鞋,往牆邊靠了靠。
蔣耀直起腰。
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沖鋒衣外套,拉鏈敞開着,露出裏面的白T恤。
手裏轉着跑車的車鑰匙,看向貼在牆邊的黎嘉敏。
她低着頭,正在理帆布包的帶子。
外面院子裏,臺風掃落了一地的斷枝殘葉,粗大的芭蕉葉被撕裂,橫七豎八地倒在青石板上。
半山的盤山公路,平時就彎多路窄,現在肯定到處都是積水和落葉。
蔣耀握着車鑰匙的手指收緊了一下。
他轉過身,手握住門把手,正準備推門出去。
動作停住了,背對着黎嘉敏,左邊腮幫子微微鼓了一下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
四個字。
普通話。
沒有任何鋪墊,就這麽突兀地從他嘴裏蹦了出來。
聲音有點低,帶着一點不自然的發緊。
話音剛落,玄關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黎嘉敏理包帶的手停在了半空中。
她錯愕地擡起頭,看着蔣耀寬闊的背影。
這還是那個定下“三不原則”、平時連多看她一眼都嫌煩、動不動就冷臉的大少爺嗎?
蔣耀說完這句話的瞬間,自己也僵住了。
頭皮一陣發麻。
從脖頸到耳根,一股熱浪“轟”地一下竄了上來。
他在乾什麽?
他為什麽要跟她說這種話?
她又不是小孩子,路上有沒有積水,會不會滑倒,關他什麽事?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婆婆媽媽、多管閑事了?
宋子齊要是聽到他剛才這句“路上小心”,估計能笑得從蘭桂坊的二樓滾下來。
丢人。
太丢人了。
“我、我的意思是……”
蔣耀根本不敢回頭,黑眸盯着眼前深棕色的門,結結巴巴地試圖找補。
“外面很多樹枝斷了。你走路不看路,別摔斷了腿,到時候還要梅姨回來照顧你。麻煩。”
語速極快,欲蓋彌彰。
說完,不等黎嘉敏給出任何反應,猛地一把推開大門。
“砰!”
大門被重重地關上。
黎嘉敏站在玄關。
耳邊還回蕩着聲震耳欲聾的關門聲。
她看着緊閉的大門。
腦子裏浮現出剛才蔣耀背對着她時,紅得幾乎要滴血的耳尖。
黎嘉敏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。
擡手把帆布包的帶子拉好,嘴角一點點地往上揚了起來,梨渦陷得很深。
外面傳來跑車引擎發動的轟鳴聲。
聲音很大,像在掩飾車主某種慌亂的心情。
車輪摩擦地面的聲音迅速遠去,消失在半山的盤山公路上。
黎嘉敏伸手握住門把手。
門把手上,似乎還殘留着一點屬于蔣耀手心的熱度。
她推開門。
臺風過後的空氣,洗去了一切塵埃和悶熱。
帶着樹木被折斷後的清香,和泥土濕潤的氣息,撲面而來。
陽光很好。
真的很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