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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在念叨什麽?”
她輕聲問,語氣裏帶着一絲試探。
“你是不是在罵我笨?”
蔣耀掃玻璃的動作停住了。
他直起腰,握着掃把柄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一下。
轉過頭,看着黎嘉敏。
那雙清澈的杏眼裏,滿是探究和不解。
她像個認真的好學生,試圖從他臉上解析出剛才那段加密通話的含義。
蔣耀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這種當着她的面,用她聽不懂的語言表白的感覺。
既刺激,又帶着一種做賊心虛的後怕,像在懸崖邊緣走鋼絲。
不過好像……實驗成功了。
他喉結滾了滾,眼底的溫柔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。
嘴角一扯,換上了一副冷笑的表情。
下巴微微揚起,恢複了刻薄挑剔的大少爺做派。
“念叨什麽?”
他用普通話回答,聲音冷硬,帶着一絲嘲諷。
“我說,這個杯子是意大利進口的,手工吹制。你把它摔了。”
他拿着掃把,指了指簸箕裏的玻璃渣。
“從你下個月夥食費裏扣錢。扣半個月。笨死了,連個杯子都拿不住,麻煩。”
他說得理直氣壯,毫無破綻。
黎嘉敏愣住了。
她看着簸箕裏那些平平無奇的玻璃碎片。
意大利進口?手工吹制?
這明明是她昨天在樓下超市花十五塊錢買的普通玻璃杯!
她咬了咬下唇。
看着蔣耀那張冷冰冰的臉。
心底剛才升起的那點“他是不是在關心我”的微小錯覺,瞬間被這句話擊得粉碎。
“那是我自己買的杯子。”
黎嘉敏小聲反駁。
“掉在我的地板上,弄髒了我的地,就是扣你的錢。”蔣耀開始蠻不講理,把裝滿碎玻璃的簸箕倒進垃圾桶裏,“有意見?”
“沒有。”
黎嘉敏低下頭,不想理這個不可理喻的暴君。
她在心裏默默地給蔣耀貼上了一個标簽:萬惡的資本家。
蔣耀看着她吃癟又不敢發作的樣子。
轉過身去洗手,水流沖刷着他的手指。
他卻翹起了嘴角,腮幫子頂了頂,快壓不住要溢出唇角的笑意。
這種感覺,簡直太好了。
把心裏的那點在意和喜歡,裹着一層滿不在乎的外衣,正大光明地說給她聽。
哪怕她聽不懂。
但那種說出口的隐秘快感,像一劑會上瘾的毒藥。
*
從這天起,蔣耀像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。
他在這種“語言差”的調情游戲裏,玩得不亦樂乎,甚至膽子越來越大。
三天後。
一個悶熱的下午。
客廳外的露臺上,陽光毒辣。
黎嘉敏拿着一個晾衣叉,正在收衣服。
她的純棉居家服和蔣耀的幾件工裝短袖挂在同一根晾衣杆上。
因為臺風季剛過,晾衣杆被梅姨調高了一檔。
黎嘉敏一米六五的身高,平時舉着晾衣叉剛好能拿到,但今天那件衣服的衣架挂得很死,卡在了卡槽裏。
她踮起腳尖,手臂伸得筆直,白皙的腳後跟完全離開了地面。
棉麻短袖的下擺因為拉扯而往上縮,露出一小截纖細雪白的腰肢。
她用晾衣叉頂着衣架,用力往上頂。
衣架沒下來,晾衣叉的叉頭反而滑開了。
就在她準備再次嘗試的時候。
一片高大的陰影突然從背後籠罩了下來,擋住了頭頂刺眼的陽光。
一股冷香味,從她身後包裹上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