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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九章“太平山頂。”

窗外，是整個香港最繁華的夜景。

維多利亞港兩岸的摩天大樓燈火通明，中銀大廈的幾何線條在夜色中閃爍，萬家燈火連成一片，像一整塊被打碎了鋪在地上的璀璨星河。

但蔣耀根本沒心看外面的夜景。

他解開安全帶，轉過身，面向副駕駛，單手撐在中央扶手箱上，靜靜地看着睡熟的黎嘉敏。

車廂裏的光線很暗。

只有山下的燈光隐隐約約地照進來，勾勒出她柔和的側臉線條。

蔣耀的呼吸不知不覺放慢了。

他伸出手，動作放得很輕，生怕驚醒了她。

指尖觸碰到她的眼鏡邊緣，輕輕地幫她摘了下來，放在儀表盤上。

沒有了眼鏡的遮擋。

她乾淨清麗的臉，毫無防備地展露在他面前。

睫毛很長，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陰影。

蔣耀的視線往下移。

落在她交握在帆布包上的雙手上。

手指纖細修長，骨肉勻稱，手背上能看到淡淡的青色血管。

他喉結滾了一下，慢慢地伸出手，覆在了她的手上。

她的手很小，張開比他的手掌大不了多少，摸起來有些涼。

蔣耀的掌心很熱。

他沒有用力，只是用自己的手掌輕輕包裹住她的手。

大拇指的指腹，一點一點地，摩挲着她的指骨。

從手背，滑到指尖。

動作裏透着一種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耐心和纏綿。

胸腔裏的心髒，開始不聽使喚地加速跳動。

在安靜的車廂裏，“咚咚”作響。

蔣耀擡起眼皮，視線再次落在她的臉上，看着她泛紅的臉頰。

那股在酒吧裏橫沖直撞的腎上腺素，此刻褪去了暴戾的外殼，化作了一種更加渴望的沖動。

他身體慢慢往前傾，越過中央扶手箱，靠近她。

空氣裏淡淡的柑橘香，混合着微弱的酒精甜味，越來越濃。

蔣耀的呼吸變得有些沉重。

他停在距離她臉頰不到三厘米的地方，能清晰地感覺到她呼出的溫熱氣息，拂過他的下巴。

盯着她嫣紅的嘴唇，腦子裏有一根神經在瘋狂叫嚣着親下去。

但他最終還是忍住了。

他不想在她睡着的時候，做這種近乎趁人之危的越界舉動。

他微微偏了偏頭，視線從嘴唇往上挪了半寸。

然後……閉上眼睛，低下頭，在她溫熱的臉頰上，落下一個輕柔、乾燥、甚至帶着一點虔誠的吻。

沒有深入。

只是嘴唇貼着皮膚，停留了兩秒鐘，觸感細膩微涼，像一片羽毛掃過心尖。

蔣耀覺得自己的頭皮一陣發麻。

心髒跳得快要炸開。

這兩秒鐘，比他過去二十一年經歷過的任何刺激都要漫長，也都要致命。

他猛地直起身，退回到駕駛座，背部重重地靠在椅背上。

胸膛劇烈地起伏着。

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。

太要命了。

他覺得自己大概是真的瘋了。

就在這時。

副駕駛上的人發出了一聲含糊的呢喃。

黎嘉敏的睫毛顫了顫，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
車廂裏光線很暗，她剛睡醒，眼神還有些迷茫。

“我們……到了嗎？”

她聲音帶着剛睡醒的沙啞和軟糯。

蔣耀後背猛地一僵。

他瞬間把手放回方向盤上，脊背挺得筆直。

目視前方。

強裝鎮定。

“還沒。”

他開口，聲音啞得吓人，像是砂紙打磨過一樣。

為了掩飾心虛，他掩着嘴，用力清了清嗓子。

黎嘉敏坐直身體。

發現自己的眼鏡不見了。

她摸了摸鼻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