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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她沒有拆穿他。

經過這幾個月的相處，她已經摸清了這位大少爺的脾氣。

他決定的事，如果順着他，他頂多別扭幾句；如果反駁他，他能找出一百個理由來證明他才是對的。

“好。”

黎嘉敏放下水杯，點了點頭。

“那明天幾點去？”

蔣耀看着她乖順答應的樣子，插在口袋裏的手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大腿布料。

嘴角壓了壓。

“下晝兩點。九龍灣嗰間。”

（下午兩點。九龍灣那家。）

*

第二天下午。

九龍灣，Megabox商場。

這裏有着全香港面積最大的宜家家居。

周末的商場人滿為患，扶梯上密密麻麻全是人。

蔣耀把車停在地下車庫，帶着黎嘉敏坐直達電梯上了四樓。

電梯門一開。

一股屬于宜家特有的、混合着松木鋸末、香草香薰和餐廳裏瑞典肉丸的混合味道，撲面而來。

頭頂是明亮的暖黃色燈光。

黎嘉敏今天穿了一條淺黃色的法式及踝長裙，踩着平底涼鞋，頭發随意地用鯊魚夾挽在腦後，看起來慵懶散漫。

蔣耀依然是簡單的黑白搭配。白色的寬松T恤，黑色的休閑長褲。

他肩寬腿長，走在人群裏十分打眼。

兩人并肩走進入口處的樣板間展示區。

周末的宜家，完全是一個充滿生活氣息的巨大生活縮影現場。

周圍走動的，絕大多數都是手牽着手的情侶，或者是推着嬰兒車的小夫妻。

大家都在讨論着沙發軟不軟、窗簾的顏色搭不搭。

空氣裏彌漫着“溫馨家庭”的味道。

黎嘉敏走在這種環境裏，步伐不自覺地放慢了。

前面是一個三十五平米的小戶型模拟樣板間。

布置得很溫馨。

米色的布藝沙發，原木色的茶幾，地上鋪着毛茸茸的地毯。

蔣耀走在她身側。

兩人的肩膀相隔不到十厘米。

随着走路的動作，他白T恤的布料偶爾會擦過她長裙的袖口。

一種難以言喻的暧昧感，開始發酵。

“借光，唔該。”（借過，謝謝。）

一對年輕情侶推着滿滿當當的黃色購物袋，從後面走上來。

過道有些窄。

黎嘉敏下意識地往旁邊讓。

蔣耀反應更快，他直接伸手，抓着黎嘉敏的手腕，把她往自己身側輕輕一帶。

黎嘉敏腳步踉跄了一下，肩膀撞在了蔣耀的胸口。

那對情侶擠了過去。

女生轉頭，沖着黎嘉敏笑了笑。

“唔好意思啊，撞到你男朋友。”

（不好意思啊，撞到你男朋友。）

女生顯然是把下意識護着人的蔣耀當成了她的男朋友。

黎嘉敏愣在原地。

臉頰瞬間漫上一層溫熱。

她下意識地想要開口解釋：“他不是……”

但話還沒說出口。

站在她身側的蔣耀，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圈。

他沒有松開握着她手腕的手。

不僅沒松開，反而順勢往下，虛虛地扣住了她的手背。

“沒關系。”

蔣耀用普通話回了一句，聲音平穩，沒有一絲反駁的意思。

甚至，他看那對情侶的眼神裏，還透着一種被取悅了的舒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