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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九章“怎麽燒得這麽厲害……”
從那晚之後,半山別墅裏的空氣濕度,似乎憑空上升了好幾個百分點。
蔣耀最近的心情肉眼可見地變好了。
他不再是一副随時要找人吵架的臭臉。
偶爾在客廳碰到黎嘉敏,他甚至會主動停下來,用他那越來越熟練的普通話,沒話找話地問一句“今天去哪”。
眉眼間的散漫裏,藏着愉悅。
但他顯然高估了自己這具二十一歲的身體。
八月底。
香港的氣候進入了最悶熱的臺風醞釀期。
氣壓很低,空氣像是吸飽了水的海綿。
蔣耀這段時間可以說是把自己的身體當成了鐵打的在用。
為了在黎嘉敏面前刷存在感,他白天泡在工作室趕圖紙,晚上還要強撐着精神,陪她在客廳熬夜看那些枯燥的文學大系。
加上為了壓制某種沖動而洗的無數個冷水澡。
以及,晚上睡覺時永遠開在十八度的空調。
這些累積在一起的疲憊和寒氣,在他靠着那點“腎上腺素”強撐了幾天後。
終于,在一個周六的早晨,迎來了總清算。
早上八點半。
別墅一樓很安靜。
黎嘉敏穿着淺藍色的純棉睡衣,站在中島臺前。
她把吐司放進面包機,按下開關。
平時這個點,蔣耀早就應該趿拉着拖鞋下樓了。
他要麽會去冰箱裏拿一瓶冰鎮的純淨水,要麽會站在咖啡機前,皺着眉頭弄那杯苦得要命的冰美式。
然後順便對她的早餐評頭論足一番。
但今天,通往二樓和三樓的木質樓梯,安安靜靜的。
沒有任何動靜。
黎嘉敏看了一眼牆上的挂鐘。
快九點了。
梅姨一大早就去了香港仔的魚市場買海鮮,中午才會回來。
房子裏只有他們兩個人。
“叮。”
面包機跳了起來,兩片烤得微黃的吐司彈了出來。
黎嘉敏把吐司夾到盤子裏,抹上黃油。
她端着盤子走到客廳的餐桌旁坐下,吃了一口,視線再次不由自主地飄向了樓梯口。
有點反常。
蔣耀雖然大少爺脾氣重,但他作息最近還算規律。
除非昨晚通宵畫圖,否則很少賴床到這個時候。
但昨晚十一點,她就聽到他上樓睡覺的腳步聲了。
黎嘉敏放下手裏的半塊吐司,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。
站起身,走到樓梯口,擡頭往上看。
“蔣耀?”
她試探着叫了一聲。
聲音不大,在空曠的房子裏帶着一點回音。
沒人應。
猶豫了兩秒。
她踩着軟底拖鞋,順着樓梯往上走。
經過二樓自己的客房,繼續往上。
這是她搬進來這幾個月,第一次踏上通往三樓的樓梯。
蔣耀的領地意識很強,入住第一天就定過規矩,互不乾涉私人空間。
她也一直很守分寸。
三樓的走廊鋪着深灰色的地毯,光線有些暗,主卧的門緊緊地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