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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閉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氣,雙手握成拳頭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就差一點。
就差那麽一點點。
他連她嘴唇上的溫度都快感覺到了。
要死……
“少爺?黎小姐?你哋做咩唔開大燈啊?黑咕隆咚嘅。”
(少爺?黎小姐?你們乾嘛不開大燈啊?黑不溜秋的。)
梅姨換了拖鞋走進來,順手按亮了客廳的水晶吊燈。
刺眼的白光瞬間灑滿整個客廳。
把沙發旁邊的兩個人照得清清楚楚。
黎嘉敏低着頭,雙手捂着發燙的臉頰,根本不敢看梅姨的方向。
她迅速站起來。
“我……我頭發吹乾了。先上樓睡覺了。梅姨晚安。”
她語無倫次地丢下一句話。
像一只受驚的兔子,腳步聲在木質樓梯上踩得飛快。
“砰”的一聲。
二樓客房的門被重重關上。
客廳裏。
蔣耀坐在沙發上,單手撐着額頭,手肘抵在膝蓋上。
他聽着二樓關門的聲音,胸口還在不受控制地劇烈起伏着。
梅姨走過來,看到茶幾旁邊的吹風機。
“少爺,你幫黎小姐吹頭發啊?”梅姨有些驚訝,“你感冒好返未啊?仲着咁少。”
(少爺,你幫黎小姐吹頭發啊?你感冒好了沒啊?還穿這麽少。)
蔣耀放下手。
他擡起頭,看着一臉關切的梅姨,眼神裏透着一股想殺人的煩躁和幽怨。
他沉着臉不說話,徑直站起身,彎腰拔掉吹風機的插頭,把電線胡亂地纏了兩圈,直接塞進電視櫃的抽屜裏。
“砰”地一聲關上抽屜。
“我感冒沒好。”
他用硬邦邦的普通話回了一句。
“頭疼。”
說完,他邁開長腿,帶着一身壓不住的低氣壓,大步走上了三樓。
背影看着,頗有幾分欲求不滿的憋屈。
梅姨站在原地,一頭霧水地看着自家少爺發脾氣。
“癡線,感冒未好仲發咁大火。”
(神經病,感冒沒好還發這麽大火。)
她搖了搖頭,拿着抹布去廚房乾活了。
*
二樓。
客房裏。
黎嘉敏靠在門板上。
她雙手捧着自己的臉頰,溫度高得吓人。
腦子裏全是他剛才俯下身,喉結滾動的樣子。
她走到書桌旁,端起水杯,一口氣喝了半杯涼水。
差點就親上了。
如果梅姨晚回來一分鐘。
在這個吹着暖風的地毯上。
他們可能,真的就親上了。
黎嘉敏看着玻璃杯裏晃動的水波,咬着下唇。
*
三樓。
主卧。
蔣耀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。
他看着天花板。
回想着剛才指尖擦過她耳廓時的觸感,回想着她閉上眼睛、微微顫抖的睫毛。
他猛地翻了個身,把臉埋進枕頭裏。
右手用力捶了一下床墊。
“屌。”
一聲低啞的咒罵,悶在枕頭裏。
在這個濕熱的夏夜裏。
那層原本就已經薄如蟬翼的窗戶紙。
雖然沒有被徹底捅破,但已經被燒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。
裏面的火光,再也藏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