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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睛一陣陣發酸。

胃裏像塞了一把沒化開的冰塊，連帶着呼吸都扯着疼。

冷戰，就這麽毫無預兆卻又順理成章地開始了。

這不是他們第一次鬧別扭。

以前蔣耀發脾氣，多半是虛張聲勢，只要她軟着聲音說兩句話，或者順着他給的臺階下，那只炸毛的大型犬立刻就會收起爪子。

但這次不一樣。

蔣耀沒有給臺階。

他甚至連面都不露了。

連續一個星期。

別墅裏安靜得讓人發慌。

蔣耀早出晚歸。

有時候黎嘉敏早上八點起床，他的房門已經大開，人不見了。

到了晚上，黎嘉敏在客房裏熬到淩晨一兩點，才能聽到樓下車庫傳來跑車引擎熄火的聲音。

偶爾避無可避，在客廳或者廚房迎面碰上。

空氣會瞬間凝固。

蔣耀穿着黑色的沖鋒衣，眼底帶着濃重的烏青。

他目不斜視地從她身邊走過，帶起一陣冰冷的室外寒氣。

沒有停留，沒有開口，連一個餘光都沒有分給她。

就像在看一團透明的空氣。

黎嘉敏端着水杯，手指骨節捏得泛白。

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。

下唇內側的軟肉被她咬出了血絲，嘗到了一點鐵鏽的腥味。

她本來就是個習慣了縮在保護殼裏的人。

蔣耀的冷漠，像一把鎖，把她剛剛探出頭的那點勇氣，徹底鎖死了。

一月四號。

距離結課還有十一天。

黎嘉敏的銀色行李箱已經攤開在地毯上。

裏面的東西一天比一天多。

幾本專業書，幾件折好的毛衣，還有個白色保溫杯。

下午兩點。

黎嘉敏坐在港大主圖書館一樓的咖啡吧裏。

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咖啡，冰塊已經化完了，杯壁上挂着一層水珠。

她盯着電腦屏幕上的論文排版，光标閃爍了十分鐘，一個字都沒看進去。

手機在桌面上震動了一下。

屏幕亮起。

是一條微信好友申請。

頭像是一個在沖浪的背影。

備注寫着：【宋子齊。】

黎嘉敏愣了一下。

她和宋子齊其實并不熟。

除了之前在家裏的幾次尴尬碰面，還有偶爾蔣耀接電話時聽到的聲音，他們私底下沒有任何交集。

她點下通過。

剛通過，對面立刻發來一條消息。

宋子齊：【神仙妹妹，你在學校嗎？】

宋子齊：【我在學校南門這邊的星巴克。出來見一面？有急事。】

黎嘉敏看着屏幕。

手指懸在鍵盤上。

“急事”兩個字，讓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難道是蔣耀出事了？這幾天他看起來狀态很差。

她沒有猶豫，拿起包，把電腦塞進去，回複了一個“好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