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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二十五章“難聽死了。”
車子在濕滑的馬路上飛馳,雨刮器在擋風玻璃上機械地擺動。
黎嘉敏看着窗外灰蒙蒙的街景,手指死死地摳着牛皮紙袋的邊緣。
她想見他。
現在,立刻,馬上。
她想告訴他,她錯了。
她想告訴他,既然他連家底都敢押上。
那她,也願意陪他賭一場沒有退路的以後。
半個小時後。
的士在觀塘的一棟工業大廈前停下。
這裏是香港很多獨立設計師和建築工作室的聚集地。
周末顯得有些空蕩蕩的。
黎嘉敏付了車錢。
抱着紙袋,推開大廈一樓厚重的玻璃門。
走進電梯。
按下十六樓的按鈕。
電梯在上升的過程中,輕微地晃動着。
黎嘉敏看着金屬轎廂門上倒映出的自己,眼睛還是紅的,頭發被外面的冷風吹得有些亂。
“叮。”
十六樓到了。
走廊裏的聲控燈亮起。
整層樓靜悄悄的。
只有走廊盡頭的一間玻璃門後,透出亮白的燈光。
黎嘉敏放輕腳步,走了過去。
停在玻璃門外。
門沒有鎖,虛掩着。
她透過門縫,往裏看。
工作室的空間很大,擺滿了各種建築模型和散亂的圖紙。
在最裏面的一張巨大制圖桌前。
蔣耀就坐在高腳凳上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連帽衛衣,背對着門的方向,背影看起來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憊。
制圖桌上放着一杯已經喝空的冰美式。
他左手撐着額頭,右手拿着一支紅色的記號筆。
低着頭,似乎是睡着了,又像在閉目養神。
黎嘉敏站在門外。
看着他消瘦了一圈的肩膀,看着他因為幾天沒刮而冒出一點青色胡茬的下巴側面。
心髒又開始不受控制地抽痛起來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。
手掌貼上冰涼的玻璃門把手,用力往下壓。
“吱呀——”
玻璃門被推開,發出一聲輕微的摩擦聲。
在這安靜的工作室裏,這聲音顯得格外突兀。
制圖桌前的人,背脊猛地一僵。
蔣耀沒有立刻回頭。
他以為是合夥人回來拿東西。
“圖紙改完了,在桌上。自己拿。”
他聲音沙啞得厲害,透着濃濃的疲憊和不耐煩,帶着很重的鼻音。
黎嘉敏沒有說話。
她抱着懷裏的牛皮紙袋。
一步一步地,踩在工作室的水泥自流平地面上。
朝着他的背影,走了過去。
腳步聲很輕。
但蔣耀還是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合夥人的腳步聲不可能這麽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