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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二十七章“我就會去找你。”

九點半。

車子停在香港國際機場的一號客運大樓外。

機場大廳裏燈光明亮，挑高的玻璃穹頂透進灰白色的天光。

各種語言的廣播聲在頭頂回蕩。

行李箱滾輪摩擦光潔地磚的聲音，此起彼伏。

蔣耀推着機場的行李車，銀色的箱子安安靜靜地躺在上面。

他走在前面，高大的背影在人群中十分惹眼。

黎嘉敏跟在他身側，兩人走到國泰航空的登機櫃臺前。

排隊的人不多。

輪到他們時。

蔣耀把行李箱搬上稱重臺。

屏幕上跳出數字：24.5kg。

超重了一點點。

櫃臺的工作人員是個年輕女孩，看了看電腦屏幕。

“先生，行李稍微超重了一點。需要拿一些出來，或者補交超重費。”工作人員用粵語禮貌地提示。

黎嘉敏剛想去拿錢包。

“不用拿。補超重費。”

蔣耀眼皮都沒擡，直接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黑色的信用卡，遞了過去。

動作乾脆利落，沒有一絲猶豫。

工作人員雙手接過卡，在機器上刷了一下，打印出登機牌和行李條。

“麻煩您确認一下信息。這是登機牌。登機口在42號，請提前四十分鐘到達。”

蔣耀接過證件和登機牌，核對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和航班號。

然後，連同黎嘉敏的港澳通行證一起，仔細地裝進她随身的帆布包夾層裏。

拉好拉鏈，把包遞還給她。

“走吧。”

他雙手插進衛衣的口袋裏，下巴朝離境大廳的安檢口方向揚了揚。

兩人并肩往前走。

離境大廳的南面安檢口。

這裏是所有送行者的終點。

玻璃隔離帶後面，是排隊等待安檢的旅客。

人群在這裏彙聚，又在這裏分散。

有人在擁抱，有人在紅着眼睛揮手。

蔣耀停下腳步。

他沒有再往前走。

黎嘉敏也停了下來。

轉過身，面對着他。

機場慘白的燈光打在蔣耀的臉上。

他今天沒抓頭發，順毛的樣子看起來比平時少了點淩厲，多了一點屬于這個年紀的清爽乖巧。

但那雙漆黑的眼睛裏，情緒卻深得像是一汪潭水。

他看着面前的黎嘉敏。

米白色的針織衫，乾淨的臉龐，清澈的杏眼。

這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。

現在，她要一個人飛回那座幾千公裏外的城市了。

說不舍得是假的。

蔣耀覺得自己的心髒像被人用一根細線死死地勒住，每呼吸一次，都帶着一陣隐秘的悶痛。

但他沒有表現出來。

他不想在這個時候給她增加任何心理負擔。

他們不是在生離死別，他們只是在為了下一次更好的重逢做準備。

蔣耀從口袋裏伸出右手，寬大的手掌，落在了黎嘉敏的發頂上，手指穿插進她柔軟的發絲裏。

輕輕地、帶着一種安撫意味地，揉了兩下，掌心的溫度順着頭皮傳導下來。

“回去以後，按時吃飯。別總熬夜改論文。”

他開口，聲音很穩。

黎嘉敏仰着頭看他。

鼻尖不可抑制地泛起一陣酸澀，但她強忍着沒讓眼淚掉下來。

她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個清淺的笑容。臉頰上的梨渦浮現出來。

“知道了，你也是。少喝冰美式，胃不好別總硬扛。”

她輕聲囑咐。

蔣耀看着她的笑臉，喉結緩慢地上下滾動了一圈。

他放下揉着她頭發的手，指腹順着她的側臉滑落，最後，輕輕地捏了捏她的臉頰軟肉。

他盯着她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