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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三十五章“別撒謊。你是不是生病了？”

江南剛晴了兩天，又下起了一陣綿綿的春雨。

氣溫像是在坐過山車，白天還能穿單衣，到了夜裏，陰冷的潮氣順着窗戶縫鑽進來，讓人忍不住想要打寒顫。

早上八點。

黎嘉敏從被窩裏迷迷糊糊地醒來。

大腦像被灌了鉛一樣沉。

她艱難地睜開眼睛，盯着頭頂泛黃的石膏線天花板看了一會兒。

喉嚨乾澀得發緊，咽一下口水，就像生吞了一把帶着毛刺的玻璃渣，刮得生疼。

她知道，自己感冒了。

昨晚那場荒唐又瘋狂的視頻通話，讓她出了一身的汗。挂斷電話後，她拖着發軟的雙腿去浴室沖了個澡，因為太困，頭發沒徹底吹乾就倒回了床上，加上夜裏貪涼，窗戶留了條縫。

在這個倒春寒的時節，身體理所當然地發出了抗議。

黎嘉敏撐着床墊坐起身。

身上的睡裙皺巴巴的，貼在皮膚上透着一股涼意。她趕緊扯過床尾的一件厚實的米色針織開衫披上，趿拉着拖鞋走出了卧室。

這是一個一室一廳的小公寓。面積不大，大概四十五平米。

半個月前，她從家裏搬了出來。

其實母親和李叔叔對她很好，弟弟也總是粘着她，但家裏畢竟人多雜亂，空間有限。而且她接的法語翻譯，經常要熬夜敲鍵盤到淩晨兩三點。

老房子的隔音不好，弟弟還要上早自習，母親睡眠又淺，她總覺得束手束腳。

更何況，她心裏藏着一個隐秘的念頭。

她想要一個完全屬于自己的、私密的空間。一個以後蔣耀要是來看她，可以光明正大落腳的地方。

公寓是用她用之前攢的錢租下來的。

離地鐵站很近。

雖然裝修有些老舊，踩在木地板上偶爾會發出“吱呀”的響聲，但打掃得很乾淨。

客廳裏有一張二手的米白色布藝沙發，陽臺外剛好對着一排枝葉繁茂的香樟樹。

黎嘉敏走到廚房，接了一壺冷水，按下燒水壺的開關。

水壺底座發出加熱的聲響。

她靠在料理臺邊，吸了吸鼻子，右邊鼻孔完全堵死了，只能靠嘴巴微張着呼吸。

頭重腳輕。

手機放在客廳的茶幾上屏幕亮了一下。

她走過去拿起來。

蔣耀：【早。我出門去公司了。】

蔣耀：【今天降溫，出門穿外套。】

黎嘉敏看着屏幕上的黑體字。

腦子裏不受控制地閃過昨晚他隔着屏幕、紅着眼睛說那句粗話的樣子。

臉頰瞬間漫上一層病态的熱度。

她捧着手機，大拇指在鍵盤上敲字，刻意避開了語音。

要不以她現在這嗓音，只要一開口，對面那個人立刻就能察覺出不對勁。

黎嘉敏：【早。今天不出門，在家裏改稿子。】

黎嘉敏：【你記得吃早飯。】

回完消息。

水燒開了。

她倒了一杯滾水，兌了一點涼白開，捧着玻璃杯慢吞吞地喝下去。

熱水滑過喉嚨，稍微緩解了一點乾痛。

接下來的這一整天，過得異常艱難。

翻譯工作只剩下最後幾頁收尾。但感冒帶來的腦部昏沉，讓她的效率大打折扣。

平時看一眼就能轉換的詞彙，現在要在腦子裏繞好幾個彎。

中午，她一點胃口都沒有。

打開冰箱，裏面只有幾個雞蛋和一把挂面。

她随便煮了一碗清湯面，滴了兩滴香油。坐在餐桌旁挑了兩筷子，面條咬在嘴裏像在嚼蠟。

下午三點。

渾身的骨頭開始發酸。

那種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冷意，讓她知道自己開始發燒了。

公寓裏沒有備用的溫度計，也沒有感冒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