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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上的人依然沒有動靜。
只有粗重而急促的呼吸聲,噴灑在她的脖頸處,燙得驚人。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蔣耀……?”
她有些不知所措地開口,聲音很輕。
“你……怎麽了?”
沒有回應。
埋在她頸窩裏的那個腦袋,甚至還往裏鑽了鑽,似乎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黎嘉敏突然反應過來了。
結束了?
這就結束了?
從他撕開那個該死的包裝盒,到他倒下來。
前後加起來,有超過十分鐘嗎?
她眨了眨眼睛,看着白色的天花板。
回想起他剛才撕包裝時那種手抖得像帕金森一樣的狀态,再回想起他剛才那幾下急不可耐的動作。
一個沒忍住。
“噗。”
一聲輕微的笑聲,從她唇齒間溢了出來。
這聲笑,在這安靜的客廳裏,顯得格外清晰。
趴在她身上的蔣耀,渾身猛地一僵。
他低着頭,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,連帶着捂住了耳朵。
脖子和耳根處的皮膚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紅成了一片煮熟的蝦子。
緋紅色甚至蔓延到了他寬闊的後背上。
“唔準笑。(別笑。)”
他聲音悶在她的脖子裏,咬牙切齒,透着一股生無可戀的絕望和巨大的羞恥感。
“頂。”
他又低低地罵了一句。
恨不得現在立刻馬上從這棟樓上跳下去。
他準備了那麽久。
他甚至在全家便利店裏厚着臉皮買了XL號。
結果,不到三下。
他竟然就這麽丢臉地交代了。
這簡直是他二十二年人生中,最大的恥辱。
黎嘉敏看着他這副自閉的樣子。
身體的疼痛早就被一種奇異的柔軟取代了。
她知道他這幾個月有多累,也知道異地戀的憋悶有多折磨人。
他越是這樣手足無措,越是說明他其實一點經驗都沒有。
是只看起來很兇的紙狼狗。
她伸出手,指尖穿插進他被汗水打濕的短發裏。
順着他的頭皮,一下一下地,溫柔地撫摸着。
“沒關系。”
她輕聲安撫,嘴角壓抑不住地往上揚,梨渦深深地陷了下去。
“宋子齊說你最近熬夜看圖紙……可能是太累了。”
她不提宋子齊還好。
一提宋子齊。
蔣耀猛地擡起頭。
眼睛紅得像兔子,滿臉的汗水,眼底全是不甘心和惱羞成怒。
他死死地盯着她,咬着後槽牙。
“我唔攰。”
(我不累。)
他一字一頓地說道,聲音裏透着一股被逼急了的狠戾。
“我去沖涼。等我十分鐘。(我去洗澡。等我十分鐘。)”
他從她身上翻下來,胡亂地套上那條黑色的運動短褲,大步流星地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,背影看着,頗有一種要去雪恥的悲壯。
黎嘉敏躺在沙發上,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,起旁邊的抱枕,捂住發燙的臉頰。
肩膀劇烈地抖動着,終于忍不住,放聲大笑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