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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六十章“我是她男朋友。”

下午兩點半。

咖啡館門外的人行道上，依然熱浪滾滾。

一輛黑色的奔馳大G，悄無聲息地停在了馬路對面的樹蔭下。

車廂裏，冷氣開得很足。

蔣耀單手搭在方向盤上。

他穿着一件純黑色的短袖，深灰色的休閑西褲，手腕上的百達翡麗表折射着刺眼的陽光。

他剛剛從上海一路狂飙開過來。

兩個小時的高速，午飯都沒吃。

後排座位上，放着一個包裝精美的方形蛋糕盒。

是他昨晚托人從上海一家很有名的法式甜品店預定的。

蛋糕盒旁邊，還放着一個用深藍色絲絨布包裹的禮盒。

裏面是一本他在香港一家舊書店淘來的絕版法文原版詞典。

今天是她的生日。

他怎麽可能真的在分公司加班。

這幾個月的異地，他把自己的時間壓縮到了極致，就是為了能在這個日子，抽出大半天的時間，過來陪她吃頓飯。

他想看她看到他時的錯愕，想看她笑出來的梨渦。

蔣耀拿起手機，正準備給她發個消息問她在家沒有。

眼角的餘光，随意地掃過了馬路對面那家外牆爬滿常春藤的咖啡館。

咖啡館的落地窗擦得很乾淨。

距離不到二十米。

蔣耀撥弄手機的動作，突然停住了。

視線穿過擋風玻璃，直直地定格在咖啡館靠窗的那個位置上。

黎嘉敏坐在那裏。

穿着白色的連衣裙，手裏端着一杯拿鐵。

正微微偏着頭，專注地聽着對面的人說話。

順着她的視線，蔣耀看到了坐在她對面的那個男人。

穿着淺灰色的亞麻襯衫，戴着眼鏡。

看起來斯文、儒雅。

男人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，身體前傾，看着黎嘉敏的眼神裏，透着一種成年男人不加掩飾的欣賞和專注。

然後，蔣耀看到。

黎嘉敏笑了。

她笑得很放松，眼角微微彎起，嘴角的梨渦清晰可見。

她一邊笑，一邊用手比劃着什麽，似乎在激烈地表達着某種觀點。

這種笑容。

蔣耀在腦海裏搜索了一圈。

他發現，她很少在他面前露出這樣的表情。

她在他面前，會害羞，會臉紅，會因為他的靠近而緊張，也會因為他的疲憊而心疼。

但唯獨沒有這種——仿佛找到了同類一般的輕快。

蔣耀坐在駕駛座上。

車裏的冷氣吹在手臂上，帶起一陣細密的雞皮疙瘩。

他靜靜地，隔着一條馬路，看着玻璃窗裏的兩個人。

他看到那個男人拿紅筆在紙上寫了什麽，遞給黎嘉敏。

黎嘉敏接過去，看了一眼，眼睛瞬間亮了，連連點頭。

兩人之間的那種氛圍。

不需要任何親密的肢體接觸，就足以把旁人隔離在外。

蔣耀握着方向盤的手，猛地收緊，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。

胃部因為沒吃午飯，又隐隐開始泛起一陣熟悉的痙攣抽痛。

但他仿佛沒有察覺。

他盯着那個戴眼鏡的男人。

腦子裏，自動把這個人，和幾天前黎嘉敏在視頻裏總提起的那個“主編”畫上了等號。

岑曼那天晚上的話，像一句該死的魔咒，突然在這個悶熱的午後，在他的耳邊回響起來。

“溝通成本太高了。這種感情，在現實的重壓下，遲早會被耗乾的。”

蔣耀的下颌死死地繃緊了，咬肌因為用力而微微凸起。

他是個商人，也是個掠奪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