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蔣耀低頭看着她手裏那顆皺巴巴的糖，和那只粗糙的草編蚱蜢。

沒接。

只是覺得這個缺牙的小丫頭很蠢。

後來，保镖順着原路找了過來，把他帶走了。

臨走前，他鬼使神差地，從石階上抓起了那只草編蚱蜢，塞進了口袋裏。

*

“嗡——嗡——”

手機在桌上的震動，把蔣耀從這段遙遠的記憶裏猛地拽了回來。

他看着盒子裏那個發黃的草編蚱蜢。

深吸了一口氣。

十六年了，他早就記不清那個小女孩的長相。

只是偶爾在看到黎嘉敏笑起來的時候，會覺得那雙水汪汪的杏眼，莫名地有一種熟悉感。

或許，這就是冥冥之中的注定。

他合上鐵皮盒子。

把盒子裝進旁邊的行李箱裏，拿起震動的手機。

屏幕上跳動着“宋子齊”的名字。

接通。

“喂。”

“耀哥！今晚蘭桂坊，CbQg的頂層VIP包廂。兄弟們都到齊了，就等你一個。”

宋子齊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，伴随着震耳欲聾的重低音舞曲和女人的嬌笑聲。

吵得人腦仁疼。

“你明天就正式撤出香港了，今晚這頓踐行酒，你死活得來。不來就是不認我這個兄弟！”

蔣耀把手機拿遠了一點，眉頭擰了起來。

“我說了，不去。”他語氣冷淡。

“別啊！我都把話放出去了。”宋子齊在那頭哀嚎。“你放心，今晚絕不灌你酒。就是大家聚一聚。你這一走，以後咱們想見一面，還得買機票飛杭州。”

蔣耀聽着宋子齊話裏的失落。

他捏了捏眉心。

其實這幫香港的富家子弟，雖然平時吃喝玩樂不乾正事，但宋子齊對他，算是掏心掏肺的真兄弟。

他在長三角跟董事會博弈的時候，宋子齊沒少背着他老爸，動用家裏的關系幫他走動。

“行了。地址發我。”

蔣耀松了口。

“十一點前我走。”

挂了電話。

他轉身去浴室洗了個澡。

換了一件寬松的黑色棉質短袖，一條剪裁挺括的深灰色休閑褲。

拿起車鑰匙，走出了半山別墅。

*

晚上九點半。

中環，蘭桂坊。

夜晚的蘭桂坊，是屬于荷爾蒙和酒精的世界。

狹窄的斜坡街道上擠滿了各種膚色的年輕人。震耳欲聾的電子音效從各個酒吧的門縫裏漏出來，混合在悶熱潮濕的空氣裏。

蔣耀把阿斯頓馬丁扔給門口的代客泊車小弟。

單手插在褲兜裏，大步走進了CbQg。

電梯直達頂層VIP區。

推開厚重的隔音門。

包廂裏的光線很暗，只有幾束紫紅色的鐳射燈在頭頂掃射。

巨大的茶幾上擺滿了黑桃A香槟、麥卡倫威士忌，以及各種果盤和小吃。

沙發上坐着七八個年輕男女。

男的都是平時一個圈子裏的熟面孔。女的打扮得花枝招展，濃烈的香水味充斥着整個空間。

“耀哥來了！”

不知道誰喊了一聲。

包廂裏的音樂聲稍微調小了一點。

宋子齊穿着一件花裏胡哨的真絲襯衫，領口敞開到胸肌。手裏端着一杯威士忌，正跟旁邊的一個女人調笑。

聽到動靜，他猛地站起來。

“耀哥，這邊！”宋子齊揮着手。

旁邊那個女人也跟着站了起來。

是個生面孔。

個子極高，目測一米七五以上。穿着一條緊身的黑色吊帶包臀裙，兩條腿又直又長，臉上化着精致的混血妝，嘴唇塗得鮮紅。

她是個小有名氣的平面模特，英文名叫Miki，最近剛跟宋子齊打得火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