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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嘉敏靠在塑料椅背上。
只要起飛了就好,兩個多小時的航程,很快的。
她看着正前方國內到達口的自動感應門。
不斷有人從裏面推着行李車出來。
外面等候的人群會立刻迎上去,接衣服,拿行李,或者直接抱在一起。
周圍充斥着各種方言的寒暄聲。
黎嘉敏看了一會兒,收回視線。
她從帆布包裏拿出随身攜帶的法語詞彙小冊子,翻開。
看了兩行。
不行。
完全看不進去。
那些字母在眼前像一群亂飛的蜜蜂。
她合上冊子。
開始數大廳天花板上的照明燈。
時間在這種無所事事的等待中,被無限拉長。
九點,十點。
大廳裏的人換了一撥又一撥。
旁邊保潔阿姨推着清潔車過去,拖把在地磚上留下一道濕漉漉的水痕,空氣裏彌漫起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十點半分。
黎嘉敏按亮手機屏幕。
航班軟件上的狀态終于變成了綠色的:【已到達】。
她立刻把手機塞進口袋,站起身,拍了拍牛仔褲上的褶皺,快步走到接機口的欄杆外。
這裏已經站了一排人,都是來接這趟航班的。
她找了個靠前的位置,雙手搭在冰涼的金屬欄杆上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感應門。
*
同一時間。
停機坪上。
飛機滑行了十幾分鐘,終于停穩在廊橋對接處。
機艙裏響起安全帶指示燈熄滅的“叮”聲。
原本安靜的機艙瞬間嘈雜起來。
乘客們紛紛解開安全帶,站起身,打開頭頂的行李艙。
蔣耀坐在商務艙靠過道的位置。
他這大半個月沒日沒夜地連軸轉,剛在飛機上睡了兩個小時,不僅沒覺得解乏,反而覺得腦袋昏沉得厲害。
胃裏因為空腹和氣流颠簸,泛着一股酸水。
他按了按眉心,站起身,伸手去拿頭頂行李艙裏的黑色旅行袋。
就在這時。
後排一個急着下機的中年男人,用力往下拽一個塞得死死的登機箱。
箱子卡了一下,男人猛地一使勁。
箱子拽出來了,但慣性太大,男人的手肘重重地撞在了蔣耀的右肩上。
蔣耀手裏的旅行袋沒拿穩,往下滑了一下。
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接。
原本被他随意捏在左手手心裏的手機,脫手而出。
“啪”的一聲脆響。
手機直直地砸在了座椅下方的金屬滑軌邊緣。
由于下落的角度太過刁鑽,屏幕的右上角直接撞在了尖銳的金屬凸起上。
反彈了一下。
翻了個面,掉在鋪着地毯的過道上。
“哎喲,不好意思不好意思!”那個中年男人趕緊道歉。
蔣耀沒說話。
他胃裏一陣翻騰。
壓下那股惡心感,彎腰把地上的手機撿起來。
整個屏幕布滿了蜘蛛網一樣的裂紋。
玻璃碎屑紮在指腹上,帶起一點微弱的刺痛。
他按了一下電源鍵。
屏幕毫無反應,黑得徹徹底底。
連側邊的金屬邊框都嚴重變形了,主板大概率已經摔壞了。
“屌。”
蔣耀壓着嗓子,低聲罵了一句。
他把徹底報廢的手機塞進口袋裏,拎起旅行袋。
臉色陰沉地跟着人流走出機艙。
沒帶現金。
所有的卡都存在手機裏,但現在手機開不了機。
他得趕緊出去,找個公用電話打給黎嘉敏,或者直接在機場大廳借個充電寶試試能不能開機。
蔣耀走得很快,長腿邁開,把同航班的乘客遠遠甩在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