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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被發現了秘密默默窺視了這麽多年
她沒有馬上回答。
手指搭在筆記本的邊緣,目光落在桌子的某處,像在認真消化剛才那些話。
得罪過的客戶,準備離職的同事,一個誰都不想接的爛攤子。
但孫家強沒有強行分配。
他問了一圈,被拒了,就沒再繼續勸說。
當經理有時候也挺難。
幾秒後,她擡起眼,看向孫家強,“經理,我能說實話嗎?”
孫家強點頭:“暢所欲言。”
她笑了一下,笑得有點不好意思,像是提前為自己的不識擡舉道個歉:“我才來沒多久,那些客戶我一個都不認識……就算聽您的接了,我可能也搞不定。”
這話說得坦白,反倒讓人沒法反駁。
孫家強也聽出了拒絕的意思,點點頭:“沒關系,大家實在不想接,我再想……”
“經理。”
阮念忽然開口。
孫家強停頓,看向她。
阮念的手指在筆記本上輕輕壓了一下,“如果對全組KPI考核有幫助,我可以試試。”
聲音不大,但很清楚。
旁邊Rose愣了一下,側頭看她。
Anna也挑了挑眉,目光裏多了點意外。
白敬夜原本在看手機,聞言也擡起頭。
阮念沒有看他們。
她只是看着孫家強,繼續往下說:“經理,我有個想法,我想先看一下她手裏幾家大客戶的詳細情況。”
“以前合作到什麽程度,為什麽鬧僵,還有沒有能說得上話的負責人。”
她頓了頓,“如果還有挽救的機會,我可以試着跟進,如果确實已經沒法回頭,那也不用白費力氣了。”
孫家強沒打斷,繼續聽着。
“還有一個小請求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需要您陪我跑幾家,有些客戶,我一個新人去敲門,可能門都進不去。
您帶着我把負責人重新對接上,後面我再繼續跟,如果拜訪一遍,發現有些客戶确實有機會,我會全力跟進。”
她說完,擡頭看向孫家強,眼神坦誠:“您覺得可行嗎?”
語氣裏沒有推脫,也沒有逞強。
只是很平靜地把問題拆開,把她能想到的表達明确,然後提出需要上級支持的方面。
會議室安靜了幾秒。
孫家強看着她,目光裏多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。
他點點頭,語氣比剛才輕松了一些:“可以,你先看資料,看完我們找個時間再聊。”
旁邊白敬夜接上一句:“思路挺清楚啊。”語氣裏帶着點意外,也帶着點認可。
坐在角落的張詩月這時接話:“她一個人跑那麽多家客戶顧不過來,我手裏的事最近不算太多,有需要就叫我。”
“行啊,下次開會你也來參加。”孫家強一臉欣慰。
張詩月沒有多說什麽,只是對她眨眨眼,像在說:放心,有我在。
阮念默默記下。
職場裏的人情,早晚都要還上。
但張詩月從不是為了讓她回報,才幫她。
銷售部門說白了就是利益場,每個人都在計算得失,例如:客戶優不優質,提成夠不夠高,時間值不值得付出……
Anna和白敬夜有資歷、有資源,說話做事都有考量;Rose新來沒多久,業務不熟練,能不出錯已屬不易。
張詩月手裏的客戶資源足夠讓她在工作上游刃有餘,她完全可以視而不見。
但阮念記得,剛入職時自己什麽都不懂,是張詩月帶着她跑客戶,教她怎麽跟醫生開口,怎麽遞資料,怎麽在對方不耐煩時還能把話說完……
這些事,她原本可以不做。
但她卻不求回報的幫了阮念一次又一次。
為什麽呢?
阮念有時候也在思考。
思來想去,她覺得生命中有些東西是用邏輯解釋不清的,比如友好的善意,比如沒有理由的偏愛。
這也是生命之所以溫暖的原因。
……
會議繼續,大家為了那突然增加的五百萬kpi開始出謀劃策。
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,多了對資本家的批判,氣氛比剛才輕松了不少。
阮念聽着,偶爾記兩筆,但大部分時候在觀察同事們的反應。
剛才,她猜到大家都不願接手爛攤子,但沒想到原本準備拒絕的話,在感受到經理的難處後改變了主意。
她也不知道怎麽就開口說了那句“想試試”。
或許是因為,孫家強帶他們到現在,沒虧待過誰。
在那一瞬間,八組主人翁意識突然覺醒,她覺得應該多一些擔當。
因為這個爛攤子就算沒人接,最後也落不到別的組頭上。
孫家強沒辦法把它丢出去,大概率只能招個實習生先頂着。
可實習生能頂什麽用?
客戶認的是熟面孔,是能說得上話、值得信任的人。
阮念沒有逞強,也不是想當爛好人。
只是覺得如果沒有人接,那她試試也可以。
萬一那些客戶還有機會呢?
不試試怎麽知道結果。
……
“行,這件事我去跟上級溝通。”孫家強說。
他頓了頓,語氣随意了些,“除此之外,還有兩件小事。”
“第一是江醫生還在我們公司挂職的,為了避免跟董事長稱呼上的重複,人事那邊提了,以後見面就叫「小江總」。”
“第二,還是打卡考核的事兒。雖然現在都說不合理,同事們都在積極反映,但是這段時間,在本地的還是一周最少打卡三天,出差的也要記得外出打卡,地點照片都不能少……”
兩件事說完,會議室裏沒人接話。
但每個人都聽懂了。
比起那五百萬怎麽完成,這兩件事才是公司真正的規矩。
……
散會的時候,幾個人陸續往外走。
白敬夜經過她身邊,拍了拍她椅子靠背:“阮念,有好消息,走,去茶水間,哥跟你說。”
阮念擡頭看他,見他神神秘秘的,以為他又要推薦附近哪家新開的飯店。
她把筆記本遞給張詩月,讓她幫忙帶回工位。
張詩月接過,目光在白敬夜臉上掃了一下,沒說什麽。
兩人一前一後往茶水間走。
走了兩步,白敬夜忽然擡手,在她肩膀上錘了一下,帶着點欣賞的力道:“小阮,你可以啊。”
阮念被錘得往前一栽,揉了揉肩膀:“……”
白哥你手勁有點大了,實在無處發洩可以下地耕二裏地。
默默抗議。
“剛才那話說得挺有想法的。”他笑了笑,語氣裏顯現出長輩看晚輩的欣慰,“思路可以的,我們八組就需要你這種積極又熱愛工作的好同事。”
聽着不像是誇她的話。
茶水間在走廊盡頭,拐個彎就到了。
空間是開放式的,放着三列設計感十足茶幾和沙發,阮念走進去,一眼就看到圓弧沙發角落裏坐着一個人,前面的大理石圓桌上放着一杯咖啡。
那人穿着黑色運動服,腳上踩着一雙拖鞋,正低着頭看手機。
姿勢很随意,應該是來公司取快遞的,順便坐在這裏歇會兒。
阮念沒多看,走向咖啡機。
白敬夜跟在她後面,從櫃子裏拿出一個咖啡紙杯,放在咖啡機上,點了「美式」按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