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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章貴人“我們已經
2021年,正月十五。
春節假期後,第一個工作日。
阮念走進辦公室,發現氣氛不對。
往常這個時候,大家還在互相拜年、分享家鄉特産、吐槽假期被親戚催婚的慘痛經歷。
但今天,組裏幾個人湊在一起小聲說着什麽,看見別的組的人進來,話音戛然而止。
阮念走到自己工位放下包。
張詩月端着咖啡杯晃過來,在她旁邊坐下,壓低聲音:“經理家裏出了點急事,後天公司在上海有個展會,你跟我一起去吧,估計要出差兩天,在外面住一晚上。”
“好,沒問題。”阮念點點頭,餘光瞥見其他同事還在交頭接耳,忍不住問,“經理家裏什麽事?方便告訴我嗎?”
張詩月四下看了一眼,聲音壓得更低:“聽說是他女兒住院了。”
“生病了?”
“好像是在學校被同學欺負了。”張詩月皺了皺眉,“具體什麽情況不清楚,我們幾個剛才商量想去醫院看看,但經理說好意心領了,等孩子情緒穩定點再說。”
阮念心裏一緊,被同學欺負,說得再直白點,就是校園霸淩。
她下意識摸了一下自己的左臂。
隔着毛衣,那道疤早就淡了,但她還記得它的位置。
“什麽時候的事?”
“年前就有一些事,你記得上次經理說陪你去見客戶,半路讓我過去,經理那個時候就說是去學校有急事......這次好像是跟補習班的同學起了沖突。”
張詩月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所以,展會結束後,拜訪客戶的事我們倆抽空協商一下,經理這兩周都請假了。”
阮念點點頭,但是卻不由得擔心起經理家裏的事。
她進公司能順利走到今天,離不開孫家強的推薦和幫助。
他不是會刻意關照誰的人,但每次她遇到難題,他總是主動站出來替她擋下工作,年底指标壓下來的時候,他一個人扛着上面的壓力,也沒讓
她一直把孫家強當做職場上的貴人。
貴人家裏出了事,她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。
趁着去茶水間的空檔,她給孫家強發了消息:
【經理,方便時給我回個電話?】
【不急,等您有空】
然後她把手機揣進口袋,繼續手頭的工作。
但一直到下午,孫家強都沒有回複。
她試着打了兩通電話,都是無人接聽。
阮念沒有再打。
或許是太忙,或許是不想讓同事知道具體情況。
不管哪種,她都理解。
成年人的世界,有些事不方便說,便自覺地不要過問。
……
奶奶這幾天精神狀态恢複得不錯,只是特別嗜睡,醫生說可能是藥物影響,阮念每天盯着她按時吃藥、按時吃飯,不敢再有任何疏忽。
到了晚上,經理還沒有回複她的消息。
阮念便主動給江嶼深發消息:
【有空嗎?可能有件事麻煩你】
【小狗熊不停鞠躬動态表情包,上面圍繞四個字:添麻煩啦!】
自從醫院離開後,江嶼深沒有再發來消息,兩人似乎回到了曾經斷聯的那段時間。
過了大概半個小時。
江嶼深才回複【什麽事】
阮念看着那行字,莫名松了一口氣。
她開始打字,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,孫經理的女兒住院,她想去看看,但不知道在哪家醫院。
員工因大事請假都會報備人事部門,但這種涉及隐私的事,她去問人事肯定問不出來。
但他是公司二股東,有權詢問。
打了兩行,她覺得文字說不清楚,删掉,重新打:
【方便接電話嗎?】
江嶼深【嗯,方便】
阮念深吸一口氣,撥了過去。
電話響了兩聲,接通了。
“喂?”
阮念忽然有點緊張。
“晚上好。”
怪有禮貌的。
“江嶼深……我找你是有件事想請你幫忙。”她直奔主題。
她把孫家強女兒的事說了一遍,條理清晰,言簡意赅。
最後總結:“我知道這有點唐突,但我想去看看,如果實在不方便就算了,我再想別的辦法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然後江嶼深說:“只有這一件事嗎?”
阮念愣了一下,老實回答:“嗯,就一件事。”
然後笑了笑,打趣道,“一件事已經夠麻煩你了,我不敢再說別的事了,我怕你會拒絕我。”
“我不會拒絕你。”他的聲音很穩定的搶答,但是聽上去語氣卻像是在說——“我表面上不會拒絕,但是我十分不滿”。
阮念正準備說點噓寒問暖的話。
江嶼深突然又說:“阮念,我們已經快十天沒見了。”
瞬間安靜。
從醫院那天到現在整整九天,她自然知道,但她沒想到江嶼深會問這個。
“是嗎?”阮念語氣如常,“可能最近事多,沒去醫院,所以沒機會見面。”
找的什麽幼稚的借口。
“嗯。”江嶼深應了一聲,沒再說什麽。
阮念等了一分鐘,确認他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的意思,這才又說:“那我領導女兒的事就麻煩你了?”
“嗯。”
“謝謝。”
“不客氣。”
公事公辦的三句話。
事情說完了,就該挂了。
但是,她手指按在挂斷鍵上,莫名多停了一秒。
江嶼深插縫問:“還有事?”
“沒了。”
“嗯。”
又是沉默。
“那我挂……”
“阮念。”
“嗯?”
“你這幾天,見過蕭洲嗎?”
阮念:
這是什麽問題?
蕭洲在橫店拍戲,她怎麽會見?
“沒有。”她下意識回答,“他在劇組,我沒空過去。”
她又不是站姐,怎麽會天天見得到蕭洲。
“哦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……我先挂了?”
“好。”
江嶼深看着被挂斷的電話,屏幕上“通話結束”四個字跳出來。
他盯了兩秒,把手機放到桌上。
柯瑞坐在對面,嗑着瓜子看戲語調:“問出來了?”
“她說沒見過。”江嶼深皺眉頓了一下,“雖然沒見過,但是知道對方在乾什麽,回答的很迅速。”
“……”
柯瑞“啧”了一聲,想了想,咬了咬牙,還是有點難以置信的問:“……你就沒問問她這幾天怎麽過的?沒問問她想不想見你?”
江嶼深擡眼看他:“問這些還有用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