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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小幅度的挪動,大概只有兩三厘米,但足夠讓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拉開一些。
她需要呼吸,不能再靠的那麽近。
江嶼深沒有去看她,但他感覺到了一個人刻意遠離另一個人的氣場變化。
他微微側過身。
舞臺上的燈光在他身後,他背光而坐,大部分的光線都被他寬闊的肩膀擋住了。
阮念的臉籠罩在他的陰影裏,他看不清阮念的神情,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,微微仰着臉,頭發被風吹散了幾縷,搭在額前。
但他能感覺到純真的,乾淨的,帶着一點困惑,還有一絲慌張的目光。
江嶼深忽然想起那天的事。
那天去阮念家,在樓道裏聽到的秘密。
阮念的聲音壓得很低,他還是聽清了她和那個男中介的對話。
她的聲音好像在發抖。
那時的江嶼深站在樓梯拐角處,手裏拎着幾盒早已準備好的糕點。
是他托人從國外買的,适合糖尿病人食用,放在車上,一直沒找到合适的理由送給她。
聽到那通電話後,他轉身下樓,去超市又買了些水果。
這樣看起來就像是順手買的,也像他并沒有提前趕到,也不曾聽到過那些對話。
他想,一個什麽都靠自己的人,最不希望被人看到脆弱的一面。
他站在貨架前,手指捏着購物籃的把手,卻停滞在原地,不知道該拿什麽商品。
江嶼深在想,不能給與她施舍般的幫助,阮念不會接受。
她看起來溫溫和和的,但骨子裏比誰都要強。
借給她錢周轉,她會笑着拒絕,然後會離得更遠。
念念,我該怎麽幫你?
他到現在也沒有想到理想答案。
這時,舞臺上的射燈忽然轉變了方向。
一束光繞過江嶼深的肩膀,直直地照射在阮念臉上。
光線來得太突然,她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,下意識地眯了眯眼。
那束光是暖橙色的,滑過她微微蹙起的眉心,沿着鼻梁的弧度往下走,經過鼻尖的時候在那兒停了一瞬,然後猛然墜落,擦過她飽滿紅潤的嘴唇。
她的唇瓣表面如同繃着一層薄薄的光澤,飽滿得幾乎要滴下來,光線在那道弧線上停留了不到一秒,又開始無規則地跳動。
她的睫毛在光線裏變成了發光的透明色,邊緣模糊成了一層薄薄的光暈,像蜻蜓的翅膀在逆光下的樣子,随着她眨眼的動作輕輕顫動着。
她的嘴唇微微張開了一點,只是單純地被光線晃得有些不知所措。
江嶼深看着這一幕,喉結滾動了一下,随後,像有什麽從胸腔裏被壓上來,經過喉嚨的時候卡了一瞬,然後被他用力地、艱難地咽了回去,咬肌的輪廓在臉頰側面浮起來一瞬,又克制的沉下去。
他聞到了栀子花的味道。
很淡,淡到他以為是錯覺。
江嶼深伸出手,看到她額頭有一點礙事的碎發。
他的手指懸在她的臉側,大概兩厘米的距離停下。
指尖幾乎能感受到她臉頰的溫度,那種溫熱的、柔軟的、帶着一點慌亂的熱度。
他的手指微微彎曲了一下,指節的骨頭在皮膚,她的顴骨會直接撞上他的指尖。
……
周圍并不安靜,舞臺上的音樂在響,人群在拼命的歡呼,鼓點還在震動地面,江嶼深卻聽到了她的呼吸。
很淺、很快。
每一次吸氣都比上一次短那麽一點點,像胸腔裏裝不下那麽多空氣,或者是有什麽東西堵在那裏,氧氣進不去,二氧化碳出不來。
“……怎麽了?”阮念突然問,因為剛才的極度黑暗,她還是有點睜不開眼。
“你臉上……”江嶼深的聲音很低,低到幾乎被舞臺上的音樂蓋住,“有……有東西。”
阮念下意識地擡手去摸臉,手指碰到臉頰的時候,什麽也沒有摸到。
江嶼深伸出手。
阮念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。
他的指尖下滑到她的唇角,然後,他的拇指輕輕壓下來,指腹擦過她下唇的邊緣,帶着薄繭的粗粝感在她柔軟的皮膚上一觸即分。
阮念整個人僵住了。
江嶼深收回手,拇指和食指輕輕搓了一下,像是在撚掉什麽并不存在的灰塵,淡淡說一句:“現在沒了。”
“昂?”阮念低下頭,觸碰了一下剛才的位置,慌亂,剛才發生了什麽?
……
……
阮念心不在焉。
舞臺上的人在唱什麽她完全沒聽進去,腦子裏全是剛才那幾秒的畫面。
他也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麽平靜吧?
這個想法迫使她的心跳又快了幾分。
又過了一首歌的時間,阮念深吸一口氣,像做了什麽決定似的,轉過頭小聲說:“江嶼深,我不想看了。”
江嶼深側過臉看她,“那你想做什麽?”
舞臺上的燈光剛好暗下來,一首歌曲結束,整個觀衆席陷入短暫的黑暗。
或許是這個演唱者不夠紅,這次沒有人歡呼。
以至于,阮念的心跳聲大到她覺得江嶼深應該能聽見。
“我想……”她的聲音很輕,重新亮起的音樂聲将她的喃喃自語徹底蓋住,“……想你做我男朋友。”
江嶼深皺了皺眉,側過身湊過來一點,“什麽?”
他的鼻息恰好拂過她的耳廓,溫熱的氣流擦過耳垂的邊緣,像剛才那個指尖觸碰的延續。
阮念整個人慌得往後仰,後背撞上椅背,她不敢看他,低頭戳了戳手機屏幕,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點了幾下。
江嶼深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,上面是阮念發來的兩條消息:
【後門,賣飲料的位置】
【等你。】
作者有話說:
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