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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相信我,但是我不相信我自己啊。”
阮念有點急了,“那……除了我,還有別的人有權限嗎?”
“有,我叔叔也可以進來。”
“江總?江總是你家人啊……”阮念略顯尴尬,“我又不是……我們只是同學,這真的不太好。”
江嶼深往前走了幾步,主動拉近了與阮念的距離,帶着缱绻的笑意,“那你想成為我的家人嗎?”
“哪種,哪種家人?”阮念的心髒突然怦怦直跳,跳得她胸口發悶。
剛才不是喝了菊花茶嗎?為什麽還激動得渾身開始發熱?
那杯菊花茶像個叛徒,說好的清熱降火,一點用都沒有。
江嶼深只是看着她,等她擡頭。
終于,她擡頭了。
江嶼深才說:“我們沒有血緣關系,成不了哥哥和妹妹。”
“你說,那還有什麽關系可以成為家人?”
阮念仰着脖子看着眼前的男人慢慢走近,他的辦公室明明很大,但他們之間的距離卻越來越小。
“咳。”她清了清嗓子,強裝鎮定,“做你姐姐也成……我生日比你大三個月呢。”
江嶼深的眼神出現了驚訝,“嗯?你知道我的生日?”
阮念的腦子嗡了一聲,立刻擺手:“我不知道,我亂猜的!”
“那為什麽不是四個月,五個月,六個月,七個月……偏偏是三個月?”
“因為,因為……”她結結巴巴,一時想不到能敷衍的理由。
“阮念。”江嶼深的聲音低沉中帶着溫柔,“你調查過我?”
“沒有!高一開學填過一張個人信息表,我收的時候看了一眼。”
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:“所以?你記到了現在?”
江嶼深的語氣完全透着意外。
阮念咬了咬唇,倒是大膽地仰起了頭,“沒錯,我知道你的生日是十一月三號,天蠍座。”
江嶼深微微皺眉:“天蠍?”
他像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。
“我,阮念,1996年七月一日,巨蟹座。”
她擡起頭,看着他的眼睛:“星座書上說,天蠍配巨蟹,天生圓滿,歲歲相依。”
“……什麽?”江嶼深像是被這句話輕輕撞了一下,話說到一半就停下。
“我知道你對我沒感覺。”
她的聲音有些發抖,但她沒有停下,像是在走一條不能回頭的路,“你可以繼續把我當同學,當朋友,當你人生裏無關緊要的人。”
“但是,我今天想告訴你……我的想法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,攥了攥拳頭。
下一句:
“江嶼深,我喜歡你。”
她說出來的那一刻,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。
那種感覺很矛盾,像是站在懸崖邊上終于跳了下去,下落的過程是恐懼的,但同時也是一種解脫。
她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。
也許是在長期的壓力之下,事業帶來的那點微薄的成就感終于讓她有了說出口的底氣。
她曾經厭惡金錢所帶來的價值感,會不動聲色的将人異化,變得不像自己。
可當她真的踏入這個社會,她才明白,普通人需要這些來肯定自我價值。
那是無法逃避的社會對人的衡量。
她不想再被什麽壓着了。
想要就要努力争取。
說出的背後,她在試探另外一件不敢确定事。
她現在,值得被愛嗎?
這句話沉在“我喜歡你”之下,如同水下的石子,不仔細觀察什麽也看不到,但它一直都在。
江嶼深看着她,辦公室裏很安靜。
兩道呼吸聲交織在一起,頻率不一樣,卻好像被什麽東西綁在了一起。
按照阮念說的,他應該後退一步,給她,也給自己一個體面的臺階。
江嶼深的手垂在身側,微微蜷了一下。
阮念以為他要說什麽,等了片刻,只等到他的沉默,她忽然有點慌。
“你喝酒了?”江嶼深終于開口,聲音比平時低沉了些許,“還是在開玩笑?”
阮念擡起頭,看着他的眼睛。
他的眼睛很深邃,裏面有暮色,有燈光,還有一個小小的正在發抖的她。
“我喝了菊花茶,提神醒腦,所以,沒開玩笑。”
江嶼深往前走了一步,又停下。
只是邁近了一步,像是在試探,又像在猶豫。
在阮念還在等着他的拒絕之時。
江嶼深拉起她的手,緩慢地,移向自己心口。
隔着襯衫,隔着皮膚,那顆心髒正在劇烈地跳動。
又快又重,和她的一樣。
“你感覺到了嗎?”
她以為江嶼深會禮貌地拒絕,或者說一句:你值得更好的人。
她做了所有被拒絕的準備,卻沒想到,他伸出手,讓她摸這個位置。
她的聲音抖的像是被呼嘯的風席卷過,很努力很努力,才能發出一點聲音:“……江嶼深,你的心髒跳得好快。”
江嶼深沒有否認。
“阮念。”他叫她的名字,聲音很低。
江嶼深的手再次擡起來。
他捧住阮念的臉,拇指輕輕擦過她臉頰,他的手很涼,但她的臉頰卻很燙。
江嶼深低下頭。
那個瞬間,阮念看見他閉了一下眼睛,緩慢地睜開,目光壓抑。
然後江嶼深的吻落在她的唇瓣上。
很輕,很生澀,兩瓣唇只是觸碰了一下,便快速分開,像是花瓣落在水面上,還沒來得及感受就被風吹走了。
那觸感太短了。
短到她不确定那算不算一個吻。
阮念突然反應過來,推開,退後半步。
仰頭看着江嶼深的眼睛。
她的呼吸是亂的。
好巧,江嶼深也是。
兩個人的呼吸在空氣中交纏、碰撞、散開……
然而,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。
作者有話說:
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