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媽媽,我好想你。
她答應了媽媽,讓奶奶照顧她。
可是,奶奶也不在了。
陽光真的很刺眼,她想閉上眼睛,好疲憊。
可以休息一會兒嗎?
“我真的好累。”
……
世界忽然黑了。
“啪”的一聲,像有人按下了電源開關,所有的光,所有的聲音都在一瞬間被抽走了。
她聽見有人在身邊說話,很遠,像隔了一層水膜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意識像從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來,一點一點的,先聽到聲音,再感覺到光,最後她動了動身體。
“小姑娘?小姑娘?醒醒!”
阮念睜開眼睛,燈是白色的,牆壁也是白色的,她躺在一張窄窄的床上,身上蓋着一條薄毯,周圍混着酒精棉片的氣息。
旁邊的床上躺着一個老人,正在輸液,藥瓶裏的液體一滴一滴地往下墜。
一個穿着白大褂的護士走過來,手裏端着托盤,跟她說:“你低血糖犯了,正好在我們診所門口暈倒了,你躺一下,頭不暈了再走。”
阮念撐着床沿坐起來,頭還是沉的。
“不用了,謝謝。”她的聲音有點啞,“大姨媽來了,才有點低血糖,我之前經常這樣。”她不想讓這個好心人擔心。
護士把拿了兩塊巧克力,塞進阮念手裏,“抽空去做個檢查,年輕人也得愛惜身體呀。”
阮念低下頭,不敢再看那個護士。
“知道了,謝謝。”
回到家的時候,門是關着的,她推開,沒有看房的人,也沒有阮建慶。
屋裏安安靜靜的,和她早上離開的時候一模一樣,但阮念感覺到了不一樣。
空氣裏有陌生的味道,她不在的時候,阮建慶帶人來過這裏。
雖然我她已經換了密碼鎖,提前聯系了附近的中介,把能做的都做了。
可她改不了阮建慶擁有這個房子四分之三份額的事實。
可是,如果她現在有錢的話。
是不是可以代替購買人把房子買下?
把這個她從小長大的,和奶奶一直生活的地方,從阮建慶手裏買回來?
……
能一下子借給她這麽多錢的,或許只有江嶼深了。
她拿起手機,撥了江嶼深的號碼。
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。
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。
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。
……
這句話,仿佛伴随着阮念生活的每一天……
那天,她的手搭在行李箱的拉杆上,輪子碾過坑窪的水泥路面,發出單調的聲響,在空蕩蕩的街道上回蕩。
她走在人行道上,經過那棵老槐樹,賣早點的小攤,那家奶奶為她買過無數次草莓的水果店……
那天,昏黃的燈光像被誰悄悄調低了飽和度,不再那麽黃,連影子都變得柔和了。
老舊的房間被嶄新,乾淨的環境替代,小碎花的被子也消失了,純白色包裹住身體,帶着陌生氣息。
智能語音控制系統緩緩響起:
【歡迎入住濡佳智慧酒店,智能語音為您服務】
手機彈出提示消息【明天行程:上海——新加坡,9:30起飛】
【浦東T2——樟宜T4】
到阮念洗了澡,換了睡衣,躺在床上,盯着灰色的天花板,洗發水的香氣還在發梢萦繞,濕漉漉的頭發壓在枕頭上,涼涼的,渾身發冷。
結束了,一切都結束了。
她沒有給江嶼深發告別的消息。
或許,成年人之間的沉默是最好的回應,不需要解釋原因,沒有“我等你”,也等不到“對不起”了。
只有空調低沉的嗡鳴聲,和窗外遠處模糊的車流聲,象征這座城市最後的耳語。
阮念閉上眼睛。
黑暗裏有一個聲音在慢慢的說:
江嶼深,你說,愛能抵萬難。
我曾經也相信。
可惜世俗不是萬難之一,它是空氣,是呼吸,是我無論如何都繞不開的四面八方。
我對此,無能為力。
若愛你意味着仰望,那我便垂下眼走自己的路,哪怕目之所及,不再是你的方向。
再見,江嶼深。
再見,懦弱的自己。
再見,一切。
從今往後,我只能靠自己了。
作者有話說:
為啥這三天沒寫,是因為作者在高速路口撿到了一只珠頸斑鸠……經過一系列方法求助各大平臺,能查到的我都打電話問了,五一假期都放假,于是,我擁有了一只斷腿的小鳥,我每天為了它睡不好,還要觀察它,給它喂藥,喂水……好想救助一條小生命啊,今天它的狀态就特別不好,我一度很擔心,這一章斷斷續續寫了兩天,我想寫的具體一點,但是我感覺這樣寫會拉慢節奏,所以在阮念離開前的這段時間的事會穿插講述。